此刻张良虽身在彭城,她的心,已飞到了万里之外的南郑。那里有推心置腹的刘邦,有沛县一帮昔日熟悉的战友,有令她施展才学的自由空间。而不像在这彭城,连呼吸都感到窒息。

    张良的芳心,又忆起一个亲切的身影,那便是她向刘邦推荐的她的信郎。

    “信郎,在婚宴之时你便不知去向。你是否会像当初承诺的那样,去追随沛公刘邦,为沛公开创出万里河山?”

    张良情思悠悠,喃喃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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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遥相对应的一幕场景,是旌旗猎猎,金戈铁马。威壮的号角连天响起,巨大的鼓声震天动地。

    秋天是丰收的季节,秋天也是肃杀的日子。

    宽阔的高坛神圣而庄严,绣带飘扬。校场内十万大军整队完毕,刀枪林立,甲杖生辉,正等着汉王刘邦登坛拜将。

    在一颗绣花针落地都能听得清楚的肃静中,汉国丞相萧何整衣捧书,上坛高声宣道:“汉王有谕,拜淮阴韩信为武侯、汉朝大将军!受命之日,大王亲赐剑印。三军将士,皆听调度。若有违令,皆由大将军自行发落!”

    接着便是冠冕玉带的汉王刘邦粉墨登场,走上高坛。

    三军将士一起山呼:“汉王!汉王!汉王!”等着汉王刘邦开始演讲。

    那刘邦的演讲词十分简单,没有别的废话,只问了一句:“大家想打回老家去吗?”

    刘邦的问话十分捧肚,瞬时校场内像炸了锅,众人大笑:“这是当然。”

    在巴蜀这鬼地方呆了大半年,谁不想冲出汉中桎梏,回到故乡?简单的一句,就把三军将士的情绪调到高潮。

    刘邦又拿出某位国家领导人的派头,摆了摆手,刹那之间校场内鸦雀无声。

    刘邦又道:“我们今天开设这个坛场,就是要为大家拜出一位能够带领大家打胜仗的三军统帅。他便是——淮阴韩信!请大将军韩信――上坛接印!”

    “咚咚咚”,战鼓响起,一阵强烈的震撼氛围中,顶盔贯甲,意气风发的韩淮楚踏着坚实而自信的步伐缓缓走向高坛。

    “大将军印!小生便是那叱咤风云的战神韩信,从此将一扫阴霾,开创出人生的灿烂辉煌!”

    韩淮楚忍住内心的澎湃,来到刘邦面前,单膝着地,向刘邦一拜,接过那象征汉国最高兵权的大将军印。

    韩淮楚转身立起,面向大众,目光犀利地向校场一扫。

    那目光犹如刀锋,要说能够杀人,相不相信?

    全军皆惊,随即爆发出了疯狂的吼声:“大将军无敌!大将军无敌!”

    韩淮楚厉声道:“臣韩信钦承王命,为三军统率。自是日起,总督诸军事物。众将皆应服本将军号令,勿有饽逆,违令者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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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猪脚是怎么蹦到汉中,作了汉大将军的?且慢且慢,请听笔者细细讲来。

    时光回溯,故事要从韩淮楚随黄石公跨鹤飞翔,去往汉中说起。

    第十三章 问路杀樵

    千峋绝壁,峭立入云;万丈深渊,幽不见底。怪石林立间,云雾缭绕;险峰崔巍,猿猱难攀。青泥何盘盘,百步九折萦岩峦。又闻子规啼,夜月愁空山。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侧身西望常咨嗟!

    云霄中但闻一声清唳,一只巨大的白鹤展开双翅,翩跹而来。

    黄石公对坐在身后的韩淮楚道:“韩信,这底下便是栈道。过了这褒斜道,南郑也就不远了。”

    韩淮楚笑道:“仙翁错了,这里哪有栈道?”

    黄石公扭头看了韩淮楚一眼,见他一副笑嘻嘻的样子,作恼道:“我老人家活了这大一把年纪,还会骗你不成。这褒斜道由来已久,贫道自幼便听说过,还会有假。”

    韩淮楚仍是一脸的坏笑:“仙翁去了天池一趟,真是孤陋寡闻。不知那汉王刘邦过了栈道后,放一把火把栈道给烧了吗?”

    “烧了!”黄石公满脸愕然:“这栈道要是烧了,汉王如何杀入关中,重回关东?他又不像贫道,可以驾鹤飞行,如何再展雄图?”

    韩淮楚向西一指:“咱们去故道看看。”黄石公愈加恼怒:“我们已至汉中,去故道看什么,你驾鹤飞行还没过够瘾吗?”韩淮楚莫测高深道:“晚辈自有用意。待到了故道,就不烦仙翁相送,晚辈自会寻路去往南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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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横秦岭家何在?雪拥兰关马不前。

    韩淮楚站在崇山峻岭间,望着那崎岖的山路,一阵犯愁。

    “明修栈道,暗渡陈仓”对后人来说是个传说,对他来说却是要创造人生辉煌必须迈出的第一步。

    不知道陈仓道如何走法,把汉军带出汉中重回关中只是奢谈。辞别黄石公后,韩淮楚便来到陈仓道前,要探一下路。

    但那山路曲曲折折,九曲十八弯,哪里这么轻易能辨得清。韩淮楚此时,只后悔穿越时空前没从互联网上下它一份陈仓附近的卫星详图。

    想来也是恐怖,要是韩淮楚把秦末汉初每一场战事的军事地图都带来了,他的对手这仗还怎么打?干脆举起双手投降算了。

    但他身上没有地图,后悔药吃了也没用。

    韩淮楚寻思:“俗话说欲知山前路,须问过来人。要能找到一个当地山民,问上一问,便可知这陈仓道如何走了。”

    但那山中时时传来猛虎的咆哮,间或有长蛇掠过发出的“嘶嘶”之声。李太白诗中形容此地之险:朝避猛虎,夕避长蛇。磨牙吮血,杀人如麻。一般人避之还来不及,哪有山民居住?

    真是想什么就来什么,只见前方山径上晃晃悠悠,现出一个人影。

    这人一副樵夫打扮,腰间别了一把明晃晃的砍柴刀,肩上挑了一担柴禾从山上走下。年龄大约三十出头,生得颇为健硕。浓眉燕须,满脸黝黑。

    韩淮楚急忙抬步迎上去,拱手唤了一声:“这位大哥,请留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