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有个黄门内侍驰马迎面而来,到了韩淮楚马前停下。那宫人拱手问道:“阁下可是韩信韩将军?”

    韩淮楚暗觉奇怪,“那刘邦去了巴郡还未回来,怎会有宫里人找上我?”点头道:“正是韩某,不知找我何事?”

    那宫人面露欣喜,说道:“王妃有请,韩将军请随吾入宫一叙。”

    “老处女请我?”韩淮楚一阵讶然。

    一想到那会在未来做掉自己的吕雉,韩淮楚便心中发毛。只想要躲她多远就有多远,眼不见心不烦。而那老处女竟主动找上他,叫他始料不及。

    而吕雉如今贵为汉王妃,他还要在刘邦手下混,也不容他拒绝,只好随了那宫人,一起入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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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砖作砌,白玉为栏;纯金作椅,琉璃为屏。汉国虽然新立,那王宫却依然淫靡奢华,处处是民脂民膏。

    韩淮楚心想,“那刘邦可是个大大的享受派。如今成了割据一方的诸侯大王,要不好好地享乐,那他就不叫刘邦了。”

    那吕雉头顶后冠,坐于阶上。一身雍容华贵的装束,却掩不住她高高腆起的大肚子。

    “老处女又怀孕了?看来刘邦的精力旺盛无比,又把春风播在吕雉的麦田中了。”韩淮楚想到佳人与自己相处数月,而不能为自己怀下一男半女,不由心生羡慕。

    吕雉见韩淮楚进来,微微欠身,说道:“果然是韩将军,你终于到我南郑来了。”

    韩淮楚跪地行礼,朗声道:“淮阴韩信,愿追随汉王效犬马之劳!”

    “好好好!我汉国得韩将军,又得一良将也,娥姁身怀有孕,不能亲去迎接将军,只好请将军到宫里一叙。将军快快请起,休折煞了娥姁。”吕雉貌似分外欣喜。

    韩淮楚心想,“原来自己在老处女的心目中,只是像樊哙一般的一个良将。”不由立起身,长笑一声:“韩某不远千里而来汉中,难道只是甘心做汉王麾下一良将乎?”

    吕雉闻言一怔:“将军此言何意?”

    韩淮楚昂首傲然道:“韩某到此,是为做汉国大将军,统率三军,攻陷关中,将章邯首级献与汉王阕下而来。”

    吕雉一听,浑身颤抖,激动得站起身来,欣喜道:“韩将军真有把握让吾等重回关中?”

    韩淮楚微微一笑:“非但如此,韩某还要将天下献与汉王,辅佐汉王登上帝位,龙飞九天,创立新朝。”

    吕雉猛一拍掌:“好!娥姁一向看好将军。如将军真有此能,我便保你做我汉国大将军,三军将士皆归你听令!”

    吕雉将手一摆,道声:“将军请坐。”韩淮楚也不客气,便挨着吕雉坐下。

    韩淮楚问道:“王妃何以知道韩某至此?”

    吕雉笑答:“这南郑城中早就传开了,说什么将军韩信推陈出新,天女散花飞刀灭鼠,娥姁如何不知?”

    韩淮楚哑然失笑。这么一桩小事,竟传遍了南郑,怪不得走在大街,行人以异样的眼光看着小生。

    吕雉道:“汉王南巡未归,这做大将军的事一时也急不来,只有委屈将军先管几天粮仓,做个小小的治粟都尉了。”韩淮楚点头道是。

    吕雉又道:“听说将军算术极精。娥姁自幼也曾习过此道,只是所学浅薄。将军可否将算粮账之法教授与吾?”

    吕雉身为王妃,好言相求,不容韩淮楚拒绝。韩淮楚便点头应承下来。

    只是这圆锥体积公式,用阿拉伯数字写来极易,但用汉字写出却极为繁琐。又没有纸与笔,想要说个明白也不是那么容易。

    吕雉早有准备,一拍掌,侍者捧来一大卷黄帛和朱笔墨汁。韩淮楚心想,“有权势者到底不同,做学生也这么奢侈。”遂展开黄帛,用朱笔写下圆锥体积公式,画下模拟粮仓图形,耐心地给吕雉上起课来。

    那吕雉居然极有悟性,一点就通,不一会就学会了。韩淮楚心下暗赞,“老处女原来也是个智商颇高之人,要不然怎能把持汉家朝政多年,把满朝文武玩弄于鼓掌之间。”

    课授完,吕雉便问韩淮楚入城何事。韩淮楚谈起要找萧何讨点经费灭鼠。吕雉笑道:“将军既遇见娥姁,何必去找丞相?灭鼠乃利国利民之事,吾便赠将军一百金,作为授课礼金。”

    “这么大方,一出手学费就是一百金!”韩淮楚暗暗咋舌。那吕雉令人捧来一百金,韩淮楚也却之不恭,笑纳了。

    吕雉又问起韩淮楚灭鼠的计划,韩淮楚便将打算道出。吕雉听韩淮楚云要打造老鼠笼,不由大感兴趣,追问不休。韩淮楚将老鼠笼的图样画出,又引来吕雉一阵赞叹。

    见目的达到,韩淮楚便告辞。吕雉也不挽留,只说等汉王回都,便要保举他做上大将军之位云云。

    等韩淮楚离宫而去。吕雉向内室帷幕喊道:“媭儿,出来吧。”

    帷幕一掀,走出一位楚楚动人的美少女。

    第十九章 吕四小姐

    韩淮楚离开王宫,已快近中午时分。

    满街的行人依旧对他侧目而视,满街的仕女仍然对他含笑凝睇。粮仓管得太好,想不出名都难。

    韩淮楚知道了自己回头率高的原因,也就对这些熟视无睹,神情自若地牵着马在集市中闲逛。原来他要在城中出一幅榜文,须购置点东西。

    不到一会,他买到一根竹竿,一匹白布,还有墨汁与狼毫。

    于是韩淮楚写就一幅榜文,在菜市口用竹竿挑起,求民间异士鼠药配方,招募铁匠。

    那老鼠药本不值几蚊,韩淮楚开出的价钱几乎可以买匹好马了。而铁匠的酬劳,也是寻常的五倍。条件是鼠药必须有效,不能是水货。而铁匠须手艺精巧,至少是技师级别的。

    有钱真好。这榜文在菜市口一挂,立马就有七八个人揭榜,献出七八样配方,个个拍着胸脯说绝对有效,杀不死老鼠分文不取。十几个铁匠应招而来,都说自己的技术顶呱呱,绝不滥竽充数。

    韩淮楚原本只想搞到一副配方,一看来了这么多,心想幸亏小生本钱厚,要不然非把我整破产不可。而十几个貌似老成的铁匠到来,也令他颇为满意。

    他也不管三七二十一,请他们统统在城中最高档的酒家——望江楼猛啜了一餐。然后领着一大群人go shog,说是要按配方每样配出一千副老鼠药。

    老鼠你会生抗体是不是?一副药弄不死你,就再来一副,不信你活得成。

    搞了两个时辰,配方买齐。于是有人张罗去雇马车,随他去郊外粮储。韩淮楚则在集市中等候马车雇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