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要据实回答,岂不令她绝望?

    韩淮楚想了一想,说道:“仙道艰难,有的人用了数百年才修成正果,有的人倾其千年也不能得窥仙道,只是做了一个长寿的修士。姑娘的造化,韩某卜不出来。”

    ※※※

    九天之上,剑拔弩张。

    那菩提神情倨傲,反问黎山老母:“武当,你又有何本事?”

    黎山老母呵呵一笑,说道:“小道友你听好了。”

    乃作歌曰:“鸿蒙悟道不计春,几见沧海化为尘。反掌能将乾坤袖,启口能把日月吞。碧游宫中根基厚,金鳌岛上劫数深。龙华会中常为客,蟠桃宴中例不虚。白玉龟台随身伴,神獬宝座放金莲。炉中炼就壶一口,一壶尽满四海沉。”

    那黎山老母绝不是在吹牛。反掌张口间,天地暗淡;四海宝壶一出,敖家兄弟一起发愁。

    只因她炼成的法宝四海壶,一壶可荡尽四海之水。不说那海中的鱼鳖鲸鲨尽死,连四海之主龙族也没了容身之地。

    菩提闻言,哈哈大笑:“雕虫小技何足道哉。你说一壶尽满四海沉,且试给贫道瞧瞧。若能装满,贫道撒手就走,这五指山就当没来过。”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虽然那四海壶威力巨大,一试便要荼毒海中无数生灵造尽杀孽,可如今菩提奉鸿钧老祖钧旨前来擒拿黎山老母,弄不好就会形神俱灭连欲求转世投胎也不得。

    黎山老母一发狠,手掌一翻,掌中已多出了一口熠熠发光的白玉壶。

    她口中说道:“这壶太过霸道,若装满了四海水族尽死。先装少许,把这南海之水荡尽,你可依得?”

    菩提含笑点头:“依得依得。就由你,先荡尽南海之水。”

    那黎山老母便将壶口朝下,望着茫茫南海,口念真诀。按道理这南海的海水,会像长鲸汲水一般吸到这四海壶中。

    只见那菩提大手一拂,一道眩光挥处,铺天盖地,直向海面罩下。

    说也奇怪,那海面忽然波涛立敛,万里海面竟尔冰封住,变成了巨大的一块浮冰。

    四海壶只能吸水,这浮冰哪里吸得上来?

    黎山老母顿时色变。

    菩提这个小道童,一出手便将她看家法宝变成无用,道行显然在她之上不可里计。

    打不赢,只有逃。黎山老母想也不想,身化遁光,向着那东海飞去。

    只有飞回金鳌岛,托庇在她师尊碧游宫中,才能逃过今日一劫。

    菩提大喝一声:“哪里走!”足尖一点,一堵仿似无穷无尽的火红巨墙从那风火蒲团生出,直向黎山老母化身的遁光蔓延而去。

    那遁光的速度看来比不上红莲业火蔓延的速度,眨眼之间,火墙已追上遁光。

    万丈火墙,瞬时将黎山老母吞噬进去。翻翻滚滚,噼噼啪啪,触目惊心。那遁光陡然一停,现出黎山老母元神,外罩九苞金莲,放出金光夺目,将黎山老母周身护住。

    却见那红莲业火火势一涨,随之金莲发出的护体金光黯淡下来。

    便传来凄厉的哀嚎之声,显是黎山老母仗着亿万年苦修的道行,在与那生灵灭绝之焰作苦苦抗争。

    菩提厉声喝道:“武当,你今日可知罪否?”

    红莲业火中便见黎山老母跪下求饶:“贫道知罪了。求老师高抬贵手,留下我这条性命。”

    仙界以实力说话。这当口,黎山老母领教了菩提的神通,连老师也叫了出来。

    那红莲业火火势一减,从万丈高变为千丈。菩提颔首道:“留你性命,原也不难。只须你改过自新,再不做出违犯天规之事。”

    黎山老母遭受的痛苦减弱不少,心下一喜,说道:“贫道原本不想违逆天道,奈何受吾师傅授意,这才犯下大罪。经此教训,当谨小慎微,再不敢犯丝毫过错。”

    菩提却道:“焉知你不是口是心非。你须做出一桩立功赎罪之事,以证明你确实悔改。如若不然,今日便是你魂消神灭之时。”

    那黎山老母为了保命,休说是一桩事,就是一千件事也不得不应允。便道:“就依老师之言,不知老师所说的是何事。”

    菩提道:“那云霄仙子堕入魔道,伙同申公豹,杀死玉虚宫十二金仙的太乙真人。今云霄藏于碧游宫中,托庇在通天师兄门中。你须将她诱出碧游宫,引来见吾。吾自有办法将之正法。”

    原来这立功赎罪是出卖同门。

    黎山老母虽不情愿,但在菩提咄咄逼人的压迫下,也只有乖乖就范。忙不迭点头称是。

    突见菩提曲指一弹,天空中响起一声厉啸。那黎山老母眉心一麻,犹如被针蛰了一下,从外表看却混若无事。

    黎山老母大惊,惶恐道:“老师,你在我身上动了什么手脚?”

    菩提淡淡道:“也无它,只给你扎了一根雷屑钉,以防你回到金鳌岛,见了通天师兄,想要变卦。”

    黎山老母顿时噤若寒蝉。这菩提看上去年轻,做事却滴水不漏。

    雷屑钉一进体内,直入紫府,菩提便可随时随地取黎山老母的性命。从此以后,黎山老母便成了菩提的傀儡,万世千秋都要受制于他。

    ※※※

    黎母宫大殿上,韩淮楚与赵青正等着这仙人交锋的结果。

    突然那黎山老母身躯一振,醒了过来。

    赵青急忙扑到黎山老母身前,喜道:“师尊,你回来了,刚才那一战你可胜了?”

    黎山老母苦笑一声:“你师傅一败涂地,能捡回这条老命已是幸运,何敢谈胜。”

    韩淮楚闻言大奇,“这黎山老母法力通天,谁能让她一败涂地?”

    忽听身后一人道:“这位可是韩信韩将军?贫道菩提,这厢有礼。”

    韩淮楚回过头来,只见一眉清目秀的道童揖手立于大殿之中,渊临岳峙,隐隐有宗师风范。干干净净,浑身上下不沾一丝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