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青“咦”了一声,立起身来,对韩淮楚说道:“这是费将军的战舰。他不在夜郎前线,到这琼州海峡里来作甚?”

    韩淮楚心中正关心着南越军与夜郎军的战事。这一战看似远在夜郎,与汉国无关。但南越若吞并夜郎,那汉国立马要面对南越五十万大军的攻伐,想要睡得安稳都是不能。

    他便道:“可是战场有变,这费将军有事要来通知姑娘你。”

    赵青想了想也是。前线战事正紧,这费将军身为南越国大将,不会无缘无故脱离战场。定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前方派他来找自己。

    她遂对韩淮楚道:“海峡已过,这一路上再无阻碍,将军可乔装打扮,混出我南越国境,回到汉国。小青有事在身,不能送将军去了。”

    韩淮楚道声:“多谢姑娘一路远送,韩某告辞。”一拱手,飘然而去。

    那赵青两眼肿胀,看着心中的人儿那离去的背影,怅然若失。

    ※※※

    河岸边,水面下,韩淮楚运起胎息大法屏住呼吸,正在偷听赵青与“费将军”的谈话。

    原来他去到远处,又绕道来到海边,潜入水中,消消游了回来。

    这时那南海公主赵青已叫住战舰,驶到她身边来。那费将军正向赵青禀报前线战况。

    只听一苍老的声音说道:“启禀公主,在夜郎前线,大公子深入敌境,中了那夜郎国大洞主桀骏的诡计,误入贼兵的伏击,肩上被贼人用毒箭射中,浑身火烫,虽经良医调治仍不见好转,正奄奄一息。任安大帅命老朽快船前来,请公主前去为大公子疗毒。”

    “赵镇中伏!命在垂危!”韩淮楚闻言分外欣喜。

    看来那夜郎国的游击战术不是浪得虚名,那桀骏也不是泛泛之辈。

    只要南越国兵败,夜郎不被吞并,汉国便可高枕无忧。

    那赵青闻言大急,语气尖促道:“王兄中了夜郎军的毒箭么!这毒可是十分的有名,去晚了王兄性命难保。”

    那费将军道:“正是!大公子身为一国储君,他若有不测,几位公子必然争位。我南越国想要太平,恐怕难矣。”

    赵青冷笑一声:“凭他们几位嫔妃所生的也敢觊觎王位?就算王兄不在,这王位也是胡儿的。他们若是想动一丝心思,本公主定叫他们后悔。”

    那赵胡乃赵镇之子,尚是一个垂髫儿童。

    费将军垂泪道:“公主所说甚是。大公子在病榻托老朽带话与公主,云若是他不在了,请公主辅佐胡王孙长大成人。”

    “又是一场你死我活的王室权力斗争,连赵青那样的道门玉女也不能置身世外。”韩淮楚闻言嗟叹不已。

    谁要这玉女出身王室之家?若不是她出生在王室,又怎会与韩淮楚有情无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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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开南越,由黔中去往巴郡,这一路之上,韩淮楚便似掉了魂。

    拒绝的话虽然出口容易,但拒绝了玉女的深情,随之而来的是无尽的怅恨。

    那玉女的音容笑貌,一颦一笑,已牢牢地烙在韩淮楚的心田,挥之不去,欲忘还来。

    他的情丝一线,一端已在玉女那儿打了一个结。

    结是死结,须有大定力之人来解。韩淮楚是凡人一个,挥不动那慧剑,斩却他心中的绵绵情丝。

    黔江边,这一夜韩淮楚宿在客栈,作了一个怪梦。

    ※※※

    还是那山势雄伟的五指山,还是那高耸入云的黎母岭。

    用来砌造黎母宫的天外玄玉,已不再是那价值连城的墨玉。岁月沧桑,早已蜕化为普普通通的石块,半点不奇。

    一个如烟霞中人的绝俪仙子,坐在冷冷清清的大殿中,左手托着一双绣花鞋,右手托着一卷,正在含泪捧读。她那黛眉星眸,可不正是赵青。

    那场景拉近,看得分明。这书原来是太史公纂写的史学巨著《史记》。而那赵青翻到的一页,正是那为战神韩信编写的一卷《淮阴侯列传》。

    那在仙子手中托着的绣花鞋,依稀便是韩淮楚为她穿过的那双。

    ※※※

    场景再变,到了波涛汹涌的大海中。

    阴风怒号,浊浪排空。巨大的漩涡掀起无数的渔船,一个个无助的生命漂浮在海面绝望地挣扎。

    一个凌波仙子踏浪而来,手中仙剑挥舞,光芒射目。

    瞬时那巨浪停歇,海面归于平静。

    凌波仙子手中握着一把草卉,在海面上一洒。那草卉化为一叶叶扁舟,向着在海面挣扎的渔民驶去。

    渔民一个个爬上扁舟,对着那凌波仙子顶礼膜拜,敬若神明。

    凌波仙子如魔术般变出一碗碗热气腾腾,芳香扑鼻的寿面,递到溺水后瑟瑟发抖的渔民手中。那些渔民吃了寿面,立刻寒驱身暖,笑逐颜开。

    大海咆哮!龙宫震荡!龙王一拍案,叫声:“此女不除,我龙族不安!”

    ※※※

    一位俊秀而眼光邪恶的翩翩公子,出现在黎母宫前,胸前一簇殷红的鲜血。

    一群明火持杖的歹徒,叫嚣着向那翩翩公子追杀而来。

    玉女现身,击毙歹徒。公子倒地,奄奄一息。

    在卧榻边,公子花言巧语,哄得玉女笑声不绝。

    一包无色的粉末,偷偷弹进案头一盏茶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