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因为那巴族一枝花美人丽妲嫁给了巴族新任酋长闵珠子,他正在郁闷之中,脾气这些时有点不太好。

    刘邦便板起脸下旨:一切照旧,巴人仍须每年向汉廷缴纳盐井四成收成。

    ※※※

    那王吸回到江州,将刘邦的英明决定一宣布,巴人大哗。

    这次轮到那闵珠子不答应了。他对族人说道:“韩信将军当众与我等约定,十年不征盐。朝廷为何朝令昔改,突然变卦。这盐井便是我巴人的性命,若是朝廷逼迫太紧,大不了我学那巴天虎,反了他刘邦!”

    部落首领琴月丘比较老成,劝道:“酋长不可意气用事。现夜郎与汉廷交好,若贸然造反吾等失去外援孤掌难鸣,还是要谨慎应对才是。”

    闵珠子便问如何谨慎应对,琴月丘道出一计,那便是一个“拖”字。

    于是闵珠子对汉使回话,说他的酋长之位是韩将军立的,他只服韩将军一人。韩将军不回来,巴人拒绝交盐。

    利苍听罢,也无可奈何。总不成拿刀子架在巴人的脖子上,逼他们交盐。如此一来,那闵珠子不反也得反,好不容易得来的和平又遭破坏。

    ※※※

    而夜郎的战事也令人忧心忡忡。

    南越十万大军正在与夜郎国开战,一旦夜郎兵败,则汉国南线告急。

    幸而这时,传来了夜郎国与南越大军交战的战况。

    南越国大公子赵镇孤军深入,被夜郎大洞主桀骏设下伏兵,以毒箭射伤。虽经调治,依然不治毒发身亡。

    储君暴薨,南越军三军气夺。更兼夜郎难灭,大军缟素,黯然退出夜郎。

    南越的威胁算是解除,但巴人拒绝交盐仍令人心烦意乱。

    那与自己并肩作战的韩信如今身在何方?是生是死?利苍深为牵挂。

    ※※※

    这一日,江州府中汉军行辕,书房中传来朗朗读书之声。

    这是小鬼头利豨正在学习他义父教给的儒家典籍《论语》。

    那利豨显得有点心不在焉。只因这些时日,每日都被他爹一顿痛骂,说都是他这个傻小子,一句话让那女魔头知道了韩将军是谁,害得韩将军被那女魔头擒去,至今没有下落。

    利豨读了一会子书,将竹牍一卷,举头望着窗外。

    “韩叔叔,你到底在哪?小豨还等着你带我去战场杀敌建功呢!”

    利豨那稚气的小眼睛略显湿润,脸上掩不住对韩淮楚的思念。

    “小豨!”只听一声熟悉的呼喊。

    树上沙沙直响,枝叶摇坠,一道人影飘然而下,映在利豨那清澈的瞳孔中。风姿俊雅,一身风尘仆仆,不正是他每日思念的韩叔叔是谁?

    利豨直疑在梦中,一个箭跃跳出窗外,将韩淮楚紧紧抱住:“韩叔叔,你真的没死吗?小豨想死你了。”

    韩淮楚微笑着拍拍利豨的小脑袋,说道:“说什么傻气话,韩叔叔这不好好地活着吗?”

    利豨瞪大眼望着韩淮楚,问出一句稚气的话:“韩叔叔,那漂亮姐姐抓你去哪里了,你怎么逃回来的?”

    韩淮楚啼笑皆非,不答,反问利豨:“那漂亮姐姐美吗?”

    “美,简直太美了。跟韩叔叔好般配!”利豨不假思索说道。

    “小小年纪,知道什么!”韩淮楚笑骂道。

    ※※※

    “韩将军回来了!”

    这消息刹那间传遍了整个军营。汉军上下,奔走相告,无不欢欣鼓舞,就像过节一般。

    那王吸望着韩淮楚,五大三粗的汉子,就像娘们一样眼泪一个劲地往下淌,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利苍紧紧抱住韩淮楚,喜道:“韩兄弟,你要再不回来,我可要急死了。这里巴人只服你韩将军,没有你可不成。”

    韩淮楚“哦”了一声,问道:“可是为征盐之事?”利苍道:“还会有什么事。你被那女魔头擒走,汉王下旨每年照旧向巴人征盐,巴人不服拒绝交盐,说是要等你回来。”

    “女魔头!那柔情似水出尘遗世的赵青在他们眼里居然是个女魔头!”韩淮楚好生错愕。

    “若是他们知道就是这女魔头,与小生发生了一段缠绵悱恻的感情,还会不会叫她女魔头?”韩淮楚暗暗在想。

    只听利苍说道:“韩兄弟,那女魔头武功高绝世所罕见,你落在她手,想必是九死一生。能活着回来,便是万幸。走,去喝上一杯,为你洗尘。”

    韩淮楚正要答应,忽听行辕外一阵喧嚣。一人高声说道:“这酒我巴人早已备好。韩将军的洗尘酒,该去我巴寨中喝。”

    他转头一望,却见一群巴人背着锣鼓挂着鞭炮,闵珠子正推搡着看守军丁,向门内挤来。

    利苍道声好,说道:“大家一起去巴寨喝那洗尘酒。韩将军已经回来,正好与大酋长敲定征盐之事。”

    ※※※

    夜幕之下篝火丛丛。热情的巴族少女,载歌载舞。汉军诸将与巴族首脑飞斛传觞,欢庆一堂。

    大家都不知道韩淮楚被擒到南越国,落到女魔头之手,如何能归来。问他,他只笑而不答。

    这里便有种种传说,版本各异。

    那大酋长的新娘子丽妲,还是老样子,不时拿她那双勾魂的媚眼打量着传奇人物韩淮楚。韩淮楚被打过预防针,知道这是巴人的习俗,也就泰然若素。

    他听着巴人不停地诉苦,气是不打一处出。“这个刘邦,专给小生惹麻烦。我出生入死斩杀那巴天虎,好不容易平息叛乱。他这么一乱搞,非要搞出点事情来他才知道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