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溜走飞快,眨眼间又过了十天。那拜将坛进展迅速越起越高,貌似不到一月就可完工了。

    这一日午前,临到午饭时间,一小兵跌跌撞撞跑来对韩淮楚慌忙道:“不好了,樊将军又来闹事了!”

    “又来闹事?小生出的那个损招已帮他摆平了吕嬃那小丫头,他还来闹事?”韩淮楚不由愕然,问道:“你可看清了?”

    那小兵答道:“我在粮储外练箭,看见樊哙领着几个士兵向这边走来,恐他又来找将军的麻烦,特来回报。”

    韩淮楚微微一笑:“放心,樊将军这是来答谢韩某。”那小兵将信将疑道:“他前日还来闹事,今日怎会来答谢将军?”

    说话间只听那门外一声高呼:“韩将军可有外出?”那粗厚的嗓音正是樊哙。

    韩淮楚笑着迎出门外,只见那樊哙穿戴整齐,身后跟了四个士兵,手中提着竹篮,老远就散发出一股醇酒的香气。

    韩淮楚笑问:“今日是那阵风把临武侯给吹来了?”

    樊哙恭恭敬敬道:“前日韩将军出的妙计,帮俺成全好事。媳妇感激将军之恩,说前日婚宴的喜酒将军没有吃上,亲手烧了些小菜,一定要俺带来答谢将军。”

    韩淮楚听明白了,“原来是小丫头吕嬃要樊哙来谢我。”

    他瞬时明白,这答谢是假,另有目的才是真的。

    小丫头可不是樊哙那傻蛋,知道韩淮楚即将做上大将军,这顶头上司还不好好巴结?

    正所谓礼多人不怪,人家端着好酒好菜上门而来,总不能拒绝。韩淮楚正好要吃饭,便笑着将樊哙迎入粮储。

    便有孙进等人张罗桌椅,将樊哙带来的酒菜端上桌,十几样精美的小菜摆出,色香俱全,看得人垂涎欲滴。

    韩淮楚心中忽起了个怪怪的念头,“看来那小丫头厨艺不错,这樊屠子今后可有口福了。要是我不当机立断与那小丫头划清界限,这有口福的就是小生而不是他樊哙了。”

    那樊哙坐到桌边,四名军士便即告退。众人知这酒菜是临武侯夫人做来答谢韩淮楚的,虽是眼馋,也不好意思陪坐,皆知趣地离开。韩淮楚便对着樊哙坐了。

    二人边吃边聊。韩淮楚笑道:“樊将军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现下看来气色好多了。”

    樊哙脸上浮现出笑意,说道:“俺媳妇果然是在装疯。说起来多谢韩将军劝说俺不要退婚,要不然俺这大老粗怎娶得到媭儿为妻?”

    韩淮楚笑着打趣道:“樊将军,前日里你向汉王讨要的金枪不倒药效用如何?”

    樊哙有点得意状,呵呵笑道:“还行。那晚洞房之夜,俺吃了大哥送我的药,把媳妇搞得死去活来,又怕又爱。就这么一搞,让她回心转意,心甘情愿地跟定俺樊哙了。”

    “恐怕不是跟定他樊哙,而是跟定他那根金枪吧。”韩淮楚暗笑,又道:“这药物只能用诸一时,不能用于一世,樊将军可不能纵欲滥服哦。”

    樊哙“嗨”了一声:“这道理俺懂,可有什么办法!俺媳妇每晚都要通宵达旦地干事,俺又不是铁打的,不服药哪成?”他摸了摸后腰,又道:“俺这几天腰一直痛,想是干事干多了。原来俺一心想娶她,可真的娶了她,每晚上到她床边一躺,俺又有点怕她。”

    韩淮楚听得忍俊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想不到那小丫头这么浪,要是小生娶了她,早晚被她淘空。”韩淮楚不由想到。

    “这对冤家现在如此恩爱,真应了那句老话:不是冤家不聚头。那小丫头与樊哙本是青梅竹马的一对爱侣,若我不来汉中,也生不了这多波折。小生及时抽身,真是明智之举。”韩淮楚又暗自庆幸。

    那樊哙喝了几杯,话锋一转,说道:“日前俺这些沛县老将对韩将军做大将军一事颇有微词,曾上了不少奏章。现在大家都有点后悔,托俺来对将军说一声致歉的话。”

    “看来见风使舵是人的本性。这帮人扳不倒小生,也要赶紧来聚集到我这面大旗之下了。”韩淮楚含笑道:“过去的事就算了。今后韩某还要依仗大家浴血奋战,方能将我汉军走出困境,与那西楚项羽作天下之争。”

    ※※※

    正在说话间,又听门外一阵喧哗,一个稚气的声音高喊:“韩叔叔,小豨来看你啦!”

    随着那喊声,哗地一下子涌进来十几个战将。

    这些人韩淮楚都是亲切无比,皆是利苍军中的骁将。而在巴郡与他并肩作战共闯龙潭虎穴的利苍与他的义子利豨,还有韩淮楚的副手王吸也在其中。

    韩淮楚立起身来,惊喜道:“你们怎都来了?”

    那王吸自随韩淮楚征战巴郡,便留在了利苍军中。而利苍奉汉王之名,督军江州以震抚巴人。按理他们都不该到这南郑而来。

    那樊哙笑道:“原来韩将军还不知道。现在各路大军都征调回都。俺大哥准备在你做了大将军之后,由你统领众将,操演大军。”

    利苍也道:“现在巴人与我和睦相处,无后顾之忧。驻军江州已无必要,故而利某已领军回都,投效到你这大将军麾下而来。”

    “看来刘邦已磨拳擦掌等着北伐了,搞了这么大的动作也不通知我一下。”韩淮楚疑惑地问道:“向巴人征盐之事是如何解决的?”

    王吸抢先说道:“吾等正是顺便押运盐巴而来。汉王日前下旨,准了将军与巴人的约定,许巴人十年不征盐。巴人无不欢欣雀跃,感念将军劝说汉王之德,主动将存盐交纳,以供我大军换取战马北伐之用。”

    “小生何时劝说过那刘邦的?”韩淮楚听得是糊里糊涂。

    自从被那刘邦召见之后,韩淮楚就一直呆在这粮储,再没见过他老兄的尊面。向汉王劝说,是压根也谈不上。

    “想是刘邦得了我暗渡陈仓之计,自思攻取关中之后再不须用盐巴换马,故而转过弯来,主动下旨与巴人修好。”

    “这白花花的盐巴一到手,又可为我汉军换来数千匹战马。汉军的战力,又将有大的飞跃。”

    韩淮楚正在憧憬着未来的战事,那利豨将身一跃,跳到韩淮楚身上,亲亲热热勾住韩淮楚的脖子,大声道:“小兵利豨,向大将军报到!”

    韩淮楚笑眯眯将利豨放下来,一拍他的头,笑道:“你这小鬼头,我还没当上大将军呢,这么急着跟我去上战场?”

    众人望着那充满童稚气的利豨,皆笑了出来。

    樊哙说道:“大家来得正好。俺正备有酒菜,就一起开怀畅饮,预祝韩将军登坛拜将!”

    ※※※

    随着各地镇守州府的军马陆续回都,这几日,到粮储来拜望韩淮楚的将军络绎不绝。刘邦大哥最重哥们义气,封的爵多多。这个君那个侯的,看得人眼花缭乱。

    大将军即将走马上任,谁不想在未来的上司面前落个好印象?

    于是韩淮楚暂居的粮储,就好像革命圣地一样,日日车马不绝。

    又过十日,便有内侍传旨:拜将坛已经建好,明日便是黄道吉日,请大将军准备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