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了这么多年的仗,像这么个玩法还是头一次见到。汉军损伤接近于无,就干掉了四万雍国大军。那陈武是大开眼界,对那大将军韩信是由衷地佩服。

    他只可惜来晚了,这先锋官被樊屠子得了去。只收降俘虏,这功劳簿上怎么也轮不到他。

    “跟着大将军混,看来是无往不利。今后再有仗打,我陈武头一个抢着去。”陈武对身边的士兵们笑呵呵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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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打仗,马上就有机会。

    韩淮楚不等雍军喘息,就下达了一道军令给陈武:换穿雍军战服,押着一小批雍军降兵,偃旗息鼓连夜驱驰沿渭水赶往子午道口,诈开杜县关隘,收拾那里驻守的一万雍军,接引在子午道的纪信灌婴部兵进关中。

    从陈仓道口到子午道口,几乎横跨了整个内史郡的一半,距离有五百里长。风雪中行军,更见艰难。

    陈武一听咋舌不迭,只是叫苦道:“我部刚翻越了陈仓小道,正人困马乏,还要转战五百里,哪里受得了?且一路上雍军关隘重重,若被他们发现,我部便成了一支孤军。休说拿下杜县,恐怕半路就被雍军识出破绽,全军覆没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韩淮楚正色道:“本帅也知艰难。但时下雍军各部都注意到陈仓关来,以为我汉军将悉数从此路进军,子午道必然松卸。虚则实之,实则虚之。兵法云:备周则意怠,常见则不疑。此刻突袭正是时候。我军粮草从陈仓道运来不易,只有打开子午道口,才能转运大批粮秣。若能接应到纪信灌婴部,我汉军两翼齐飞,雍军更是防不胜防,将军便是大功一件。若是畏难,便回南郑养老去吧。”

    一边樊哙瞪着牛眼道:“陈武,你要不去,俺就抢着去了。”

    陈武一听立马说道:“末将遵令,敬请大将军恭候佳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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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武领一万汉军顶风冒雪,又去偷袭杜县。这一边佳音再度传来:巴族大酋长闵珠子偷袭凤翔得手,斩敌一千,劫夺军粮万斛。

    这下汉军的半月粮秣就有了着落。韩淮楚分外欣喜,亲自休书一封与丞相萧何,盛赞闵珠子之功,请他从蜀郡拨五千斛米栗运往巴寨,以应自己之诺言。

    大事已了,闵珠子便领着巴族汉子们重新上路,翻越陈仓小道荣归家乡。韩淮楚与众将殷殷送别,直送到峨眉岭下,这才转来。

    随着汉军各部陆续到来,陈仓关的兵力已达到十万。那陈仓关周围,都被韩淮楚调兵遣将掠定四方,逐一攻克。

    土地广袤的陇西郡,已在韩淮楚目标锁定之中。大将奚绢,率领两万人马,已踏上西征的征途,去为汉王的江山开疆拓土。

    身在废丘的雍王章邯,听说汉军兵进汉中,甘索四万大军全军覆灭,又有何反应?

    精彩的汉雍大战就将正式拉开。火攻演完,且看韩淮楚施展重重手段击败老对手章邯,吞灭三秦。

    第五十二章 女将出马

    汉军从陈仓小道进军,突袭陈仓关得手的消息终于传到了在废丘王宫的章邯耳中。

    老章鱼乍闻这噩耗,整个人都傻掉了,身躯抖来抖去,双腭一启一合,那样子活脱像个糟老头。

    成日担心那韩信会施展奇计越过秦岭天堑,他就是想不出对手的奇计从何而来。这滋味就像明知要被砍一刀,却不知被砍的部位是脖子,头颅,还是心窝窝,极度的难熬。偏偏这一刀想躲躲不掉,自己还要傻兮兮地等着挨刀。

    今日终于真相大白,终于如梦初醒,原来韩信的刀砍向了陈仓。这一刀又准又狠,说它是致命的一刀,实不为过。

    虽然如今章邯手中的军马已多达三十万,但他深知凭那些强征而来的童子军,找不到作将领的人才只好拔苗助长从士兵里提拔滥竽充数的那些战将,是绝不能与身经百战又受过纵横家高弟韩信训练的汉军相抗衡。只要汉军在关中有了一块立足之地,便会把这立足地无限地扩大,最后把自己的老本吞掉。

    那陈仓周围是雍军囤积粮草之所。陈仓一失,不仅自己粮秣难济,汉军必会因粮于敌,就地劫粮。好不容易从百姓手中征收来的粮草,白白便宜给了汉军。说章邯心痛还不够,简直是在心口上扎上了一刀。

    原来韩信令人修复褒斜道,只是在忽悠人。那打仗打成人精的章邯被人上了一场深刻的军事地理课,就像满腹经纶的博士走上讲坛,正在口若悬河忽然被人指出一个低级错误一般,羞愧无地。

    “寡人怎会忽略了陈仓道?这么一个军事要道,怎么就不重点提防呢?”

    后悔药已吃不得,汉军已杀到关中,与韩信的决战已不可避免,这已是拍板钉钉子了。

    噩耗还在不住传来:

    内史郡守甘索领大军四万救援陈仓,却有去无回,全军覆没,甘索自杀谢罪!

    粮仓凤翔,被汉军诈开关隘,士兵全部米西,一万斛军粮被劫!

    汉军掠定四方,爪子伸向了幅员广阔的陇西,下辩、天水、清水诸县皆落入了汉军之手!

    成千上万的雍军俘虏向汉军投降,吃着自己军饷大米训练出的将士,变成了要革自己命的敌军!

    章邯就这么愣愣地坐在王座上,听着一个比一个坏的军情。前一个坏消息带来的阵痛还没消,新的痛又不速而来。

    面前传来一声禀报:“上将军求见大王!”将神志恍惚的章邯惊醒过来。

    “快宣!”老章鱼急忙说道。

    连那百战老将,自己寄予厚望的甘索都翘了辫子,章邯此时只有依靠着亲兄弟,自己一手栽培出的章平。

    神色严峻的章平走进王宫,惊讶地望着老章鱼道:“王兄,与汉军的决战即将开始,三军将士正等着大王亲征,大王怎这么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

    “又要打仗了啊?寡人还会打仗吗?”老章鱼说出的话叫章平听了分外愕然。

    连自己都怀疑会不会打仗,这一仗还能胜么?

    “扑通”一声,章平跪倒阶下,泪水直淌:“王兄,我雍国的存亡在乎这一战,大王要再不思振作,我兄弟俩便在四海之内无容身之地也!”

    无容身之地意味着什么,不仅荣华富贵统统没有,连命都要被人革去。

    一语提醒了章邯。老章鱼嗫嚅了一下嘴唇,小心地问道:“王弟,你看这一仗我军能胜吗?”

    打气!必须给兄长打气!就算是虚假的繁荣,膨胀不实的空气,也要强灌到他脑中!

    章平长身立起,吊起嗓子说道:“想当年大秦社稷岌岌可危,王兄临危受命——”

    章邯手一摆,不耐烦道:“说这些陈年旧事做甚,对寡人说说,我军现在的兵力。”

    只有知己知彼,才能上战场。过去的风光再怎么风光,也增添不了一兵一卒。戎马一生的章邯,此时并不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