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未想起,这厮会玩火!”季布大吃一惊,急忙滚鞍下马,往马腹一藏。

    这战场上最会玩火的非韩淮楚莫属。沂水一战,韩淮楚火烧英布战船。之后留下一个空寨,炸死秦将李烈五千精骑。鲁运河一战,韩淮楚炸翻石桥,令秦将章平李良孤军无援。现在这些场景一股脑地在季布脑海里冒了出来。

    他还未看到韩淮楚在岐山放了一把火,烟熏火烤雍将甘索两万大军的镜头。若是看到了,或许会长点记性。

    也是他反应够快,及时躲在马腹下逃得一命。那匹马可就遭了殃,只听“轰”的一声巨响,被炸得肢骨寸断,血肉横飞。

    一股巨大的热浪气流在汉军阵前平地而起,楚军那些正冒着箭雨冲锋陷阵的骑士,个个被炸得支离破碎体无完肤。那爆炸之声连绵不绝,一股热浪接着一股热浪,场面是惨不忍睹。

    没有被炸着的楚军战马发出一阵惊恐的嘶鸣,一起掉头往四野飞逸。在这巨大的爆炸面前,无人能约束住这些牲畜。

    那埋藏在汉军阵地前沿地下的火药硝石,还有一根根见火就着的引信,便是韩淮楚为楚军骑兵准备的另一个秘密武器。

    楚军折损了多少人马?死了一半,一半逃走,五千骑兵从战场消失。

    项羽麾下的一万七千匹战马正列好阵势准备季布一旦冲入汉军阵势,就掩杀出来策应。见到这巨大的爆炸声,个个惊恐,扬蹄踏空,引吭长嘶,摇头摆尾浑身抖瑟,就见队形大乱。

    汉军一个没干掉,楚军铁骑已丧七千有余。项羽怒火中烧,把那钢牙直错,在阵前高吼:“韩信!就让你得意一时!”

    连折两阵的项羽并没有丧失理智,作为一个优秀的统帅,他深懂保存实力的道理。

    眼见自家兄弟一波波地送死,若是再去闯阵还不知那跨夫会玩出什么花样。骑兵对步兵的优势也只是相对而言,关键是看你那张牌够不够大。待到军马再度折损恐怕麾下的骑兵就不是汉军步卒的对手,再想全身而退,就难了。

    无敌于天下的项羽在韩淮楚手底频频受挫,他终于醒悟到,这跨夫的军事才能远非自己能及。

    他引以为自傲的巨鹿之战,到头来才知道背后策划的原来是这个瞧不上眼的韩信。说降章邯二十万秦军,依然是韩信出的主意。英布奇袭函谷关,出兵前请教了这个跨夫。在关中立下三王堵截刘邦,这跨夫一计“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就轻松搞定……

    这韩信还有什么让他轻蔑?难道就是那与开疆拓土名垂千古相比不值一提的胯下之辱吗?

    论单打独斗,韩信不是他对手。一旦指挥千军万马,他项羽在韩信面前处处落了下风。战场对决,并不是单打独斗。

    ※※※

    有谪仙之貌的旷世佳人,睁着一双如湖水荡漾的美眸,幽幽地望着战场上未燃尽的硝烟,兀在回味。

    “信郎,你果然是盖世奇才。这暴君在你手下一败再败,你便是战场上无敌的主宰!”由衷的赞美出自佳人芳心深处。

    爱郎在战场风云叱咤战无不胜的风采,令她痴迷,令她悠然神往。

    “爱妃!”项羽一声呼喊打断了她的思绪。

    “陛下有何事对臣妾说?”佳人回头望向项羽。

    项羽道:“此战对我军不利,当速速退兵回师彭城,另搬大军再与汉军绝一雌雄。只可惜不能让爱妃为朕亲自击鼓,阵前助威。”

    佳人“哦”了一声,心道一声惋惜。

    若能这一战将这暴君诛除,就不用顾忌门下弟子的性命,她当毅然决然投入到爱郎的怀抱与他再续前缘。只可惜这暴君悬崖勒马竟想到退兵。

    “楚军还有接近两万的精锐骑兵,若真打起来,信郎又会拿出什么手段来取胜呢?”佳人暗暗在想。

    她这念头一兴,向前一望,一眼便看见了他的爱郎。

    猎猎飞舞的“韩”字大旗下,众星拱月间,那赤火的战马上,头顶紫金盔身着驼龙甲的英武年轻将军,不是她的信郎是谁?

    刹那间佳人周身的血液凝固,一双秋水清眸投注在那魂萦梦牵的爱郎身上,人仿佛痴了。

    ※※※

    汉军大将军一直深藏阵中,此番出阵而来,韩淮楚便是要与楚军决战。

    楚军迟迟不动。不战,如何能击溃楚军主力,消灭楚军这最有战斗力的精骑?

    只见韩淮楚身后,驱出三千匹战马,整整齐齐列成三角阵型。马上骑士虽是舞象之年,个个如初生牛犊,精神抖擞斗志昂扬。

    汉军已经变阵,骑兵在前,步兵在后,一阵眼花缭乱的穿梭换位,已变成了攻击型的锥形大阵。

    “这跨夫莫非是得意忘形,竟想凭这三千匹不足五尺的劣等马来与我军厮杀?”楚军众将看着汉军摆出的阵势,纷纷议论。

    本来还想退兵的项羽精神一振。“既然这跨夫自不量力,就让他尝尝我军铁骑的厉害!”

    佳人那痴迷的目光立即变为担忧:“信郎这么做,可有获胜的把握?”

    ※※※

    只见韩淮楚道声:“蒙眼!”众骑士一起拿出一条黑色纱布,绑在战马的眼睛上,动作整整齐齐。韩淮楚又道一声:“击鼓!”咚咚之声敲响,汉军鼓手拿起棒槌对着大鼓猛敲。

    “看来汉军想进攻!”“我军不去攻他已算他走运,这厮竟敢来攻我!”“就让这跨夫知道死字是怎么写的吧。”楚兵楚将一阵哈哈大笑。

    “张弓!搭箭!各部准备!”身为一军统帅的项羽,脑筋依然清晰。

    骑兵与骑兵的对抗比拼的是实力,弩手楚军并未配备,能挡住汉军的冲锋靠的是骑兵背上那把弓。

    只听韩淮楚高喊一声:“点!”

    骤听噼里啪啦无数鞭炮声响起,汉军那些战马个个屁股冒烟。骑士们用匕首在臀部一插,战马吃痛,如离弦之箭排山倒海向着楚军战阵冲来。

    原来汉军战马尾巴上都绑了鞭炮!

    汉军的战马被那鞭炮声与匕首的刺痛感一激,个个陷入抓狂状态。眼睛蒙上黑布不能见楚军铁骑庞大威武的阵容,也就无畏。汉军骑士要它们上哪,它们就往哪里冲。

    一个瞎子,就算前面是深渊,若是看不见也一样会往下跳。

    汉军的战马无畏,楚军的战马却开始害怕。看着那一个个屁股冒烟噼里啪啦乱响的汉军战马,差点认不出这是同类,只把它们当做是怪物。

    刚入射程之中,张弓搭箭的楚军骑士正准备放箭,只听一阵惊恐的嘶鸣,一排马匹哗地跑开。

    “嗖嗖嗖!”队列中楚军骑士象征性地射出几波利箭之后,噼里啪啦之声已近到眼前。而汉军骑士手中的利箭,也无情地射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