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夏侯婴不忘插上一句:“还有汉王妃也扣在彭城,不知可否一并换回?”

    ※※※

    这定夺的结果很快就出来了。用虞姬一人换刘邦的老爹与正牌媳妇虞姬,一个换俩刘邦自是乐意。于是派陆贾前往彭城谈判。

    这谈判也不是说谈就成,刘邦想换人质,还要看人家愿不愿意。那虞姬放在颍川前线也不安全,于是派大将傅宽送虞姬去往汉都栎阳。

    黄河岸边朔风怒号,浊浪排空。红色的旗帜下,汉军将士列在那舷墙之旁,手拉缆绳,等着开航上路。

    佳人立在跳板旁边,东边望望,西边看看,是踟躅难行。

    多情自古伤离别,更那堪冷落清秋节。从荥阳直到黄河岸边,佳人望眼欲穿,却见不到她的信郎相送。

    自那宿信郎暗中来与她春风一度之后,便再也没有见到他那亲切的身影。佳人虽知他是在刻意回避以免招来绯议,芳心却倍感失落。

    “芷雅这一去,不知何时能再见到你也!”终于,佳人莲足踏上跳板,登上那汉军战船。

    缆绳解开,桨手荡起船桨。战船乘风破浪向上游而去。

    韩淮楚泪眼蒙蒙立在岸边悬崖上,望着那战船离去,越变越小,终于消失不见。

    第四十七章 反目成仇

    京索之战之后,韩淮楚屯兵颍川,筑起深沟壁垒与楚军抗衡。楚汉双方暂时停战。汉王回国都栎阳,怜吕雉被囚,立其子刘盈为太子。

    赴彭城谈判商议交换人质的陆贾谈判未果,原因是老头子范增不同意。

    那范增刚刚与齐国军事强人田横签署了合议,承认其侄子田广的齐王地位。于是范增率领二十余万楚军退回彭城。

    一听那汉使陆贾云要用虞姬来换刘太公与吕雉两人,老头子火冒三丈,在朝堂上呵斥道:“太公乃汉王之父,岂可与一妇人相提并论。换人质可以,用汉王妃与虞姬交换。汉王若想迎回太公,须退出颍川。若是不能,免谈!”

    看来范增已把刘太公当成是奇货可居,竟然想用一个糟老头来换整个颍川。他却不想想刘邦是何人物,紧急时连妻子,儿子,女儿都可推下车,又怎会在乎一个戴绿帽子的爹?

    那项羽恨不得虞姬早日回来,刚开口说了几句,老头子以杖击地,敲得殿砖当当响,怒斥道:“自古妇人皆亡国祸水,羽儿你一国之君须思社稷安危。彭城之战以魏王换虞姬已是不该,岂可一错再错?若要答应汉使,除非老夫闭了这双眼!”

    老头子一发怒,项羽也没招,心中虽千不愿意万难忍受,只好作罢。陆贾谈判不成,只好归返栎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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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头子范增这一回来,立刻就彻查彭城失守的原因。一查就知那九江王英布见死不救,在六安按兵不动。于是大怒道:“英布者,陛下兄弟也,何以坐视彭城失陷而出一兵一卒相救?莫非其有异志?”

    范增这么一说,倒把项羽给提醒了。心中只觉奇怪,“刘邦大军攻打彭城,小布怎不出兵相救?”

    要说英布有反心,项羽绝不敢相信,毕竟是从小玩到大的兄弟。但这次英布不救彭城,确实令项羽生气。

    他这个做哥哥的很快就明白了英布的心理,“这个小滑头,一定是见联军势大不敢出战。”于是替英布辩解道:“九江王兵不过五万将不过二十,如何抵挡得住联军数十万军马?小布如此,不过是保存实力耳。”

    范增听了气得直发抖,怒道:“兵微将寡岂是不发兵相救的借口?九江王受陛下之封既为楚臣,便该肝脑涂地为陛下分忧。未战而怯,岂是人臣之道?”一席话说得项羽哑口无言。

    但要追究英布之过,总不能一刀把他咔嚓了吧?要杀了英布,恐怕老爹老妈那里不答应。

    范增就给项羽出了个主意,让英布领着那淮南军到彭城来,准备对付那屯兵颍川的韩信。顺便呵斥几句让他有个教训。

    于是项羽派遣一使者去六安,征调英布兵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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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项羽的使者还在路上,汉王刘邦的使者——纵横家大师兄随何已悄悄到了六安。

    那随何学得一口六安方言,诈称是淮南本地人士,备下重金来见九江国丞相贲赫,说是要其向英布引见。

    “刘邦的使者!”贲赫一听就吓着了。那刘邦正是项羽的大对头,若在平日打死也不敢往英布那儿引,立马就要把来人轰走。看在那重金与乡亲的份上,暂时把随何安置在驿馆里。自个偷偷地将汉使来意告诉英布,看英布是何反应。

    “狗日的刘季,居然敢派人来说降俺英布!”英布立马就要轰人。

    便有谋臣奏道:“现项王兵败于韩信,楚汉两雄尚不知孰胜孰负。不如把汉使稳住,观望之。”

    “那汉使吃喝都靠自己,观望又不用俺掏钱。先把他们晾在一边再说。”英布心里这么一嘀咕,便把随何一行晾了起来。

    那随何被晾了三天,也不发急,又来找贲赫慢悠悠道:“英王之所以不见随何,是以楚强汉弱耳。这便是随何要见英王的道理,请大人向英王转告,容随何进见,与他述说这其中道理。如果入耳,请英王听之。如果不入英王之耳,就请英王将吾等二十余人斩杀在淮南市上,以明其对楚之忠心也。”

    贲赫又答应了,再来见英布。

    “就看这厮怎么说,一句话不中听,就把他给咔嚓。”英布正愁不救彭城被项羽责怪,有个表明忠心的机会送上门来是求之不得。于是答应让随何进见。

    那随何进了六安王宫,见英布大刺刺坐在王座之上,二十名力士手拿利斧光着膀子立在英布两旁。他是面不改色心不跳,仰天大笑一声,拄着拐杖昂首而进。

    这种一惊一诈纵横家诡辩之术的手段英布哪里见过,立马就问:“你这糟老头子,连路都走不稳当,为那刘季游说而来,为何如此张狂?”

    随何道:“老朽瘸了一条腿是不中用,我看英王你也不怎么样。原以为英王你有三头六臂是条响当当的汉子,却不料见到的是个瘦猴子。”

    英布顿时发怒道:“寡人纵横天下岂是浪得虚名?想寡人为秦国先锋之时,戏下一战连斩张楚上将二十余名,许城一战斩杀墨家钜子莫庄,临济一战斩杀圣剑门掌门仲孙玄华。天下诸侯名将丧命于寡人之手不下百人。至巨鹿一战,又是寡人为楚军先锋率先渡河,围歼秦国名将苏角。这些战绩,你哪里知道?寡人成名之时,那刘季还在沛中为一亭长耳。”

    随何要是不知道英布这些昔日的辉煌,也就不用到六安来。他立马敛容作出一副肃然起敬的样子:“原来英王虽瘦小,却是如此英雄。恕老朽眼拙。我看英王英雄盖世,勇猛不下于项王也。”

    英布被随何一夸,心里十分受用,却也有自知之明,呵呵笑道:“寡人如何能与项王想比。”

    随何便道:“老朽只一瘸腿老儿,手无缚鸡之力。大王既如此英雄,为何要力士持斧而壮胆?若是被天下豪杰知道,岂不贻笑大方?”

    英布道声惭愧,乃叱退力士,请随何上座。问道:“先生有何计教于寡人?”

    随何这时开始下套,责难道:“大王与项王俱为诸侯,大王北面称臣以事之,便为楚臣。项王伐齐之日,大王理应率淮南之众为楚先锋,为何不见一兵一卒相助?”

    英布辩道:“项王有三十万大军,何用寡人相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