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淮楚闻言,颓然坐下,发呆了一阵,说道:“且去死囚中看看,有没有与赵王酷似之人。”

    死囚都是些什么人?杀人放火,拦路抢劫,再就是公然叛乱的赵国人。一个老头还能有这份担当?说得韩淮楚自己都不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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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的事就是操演那韩淮楚自创的偃月大阵。

    这个偃月大阵的布置十分奇怪,以老卒布在前列,而新兵皆在阵后。主将坠在阵尾,骑兵在他周围,身后全无防备。与以往汉军接触过的战阵主将身后均有重重翼护大不相同。且阵型极不对称。

    这一次小利豨得到了一个光荣的任务,当韩淮楚第一天上午带着全军练一遍这偃月大阵之后,下午便由他代大将军指挥操练。

    将士们都觉得奇怪,不知这怪阵派何用场。问韩淮楚不好问,便问那代韩淮楚操演阵法的小利豨,小利豨笑道:“大将军练这阵法必有深意,何必多问。”

    操练之余,到了晚饭之后,韩淮楚便发动全军到营外割草根,撮绳子,结那网兜套在马腹上准备起吊战马。

    要插到赵军大营的汉军红旗当然要多造,而且要大造特造。到时候插他个铺天盖地,叫那赵兵一看就心里发慌。

    这一厢军中找来的木匠与工兵正干得热火朝天。

    动滑轮这词大家还是破天荒第一次听到,看了韩淮楚绘出的图样,都觉得新鲜。却又不知如何下叉。韩淮楚少不得亲自操起那木工家当,带着那些木匠做出一个样品作为示范。

    因山道狭窄车辆难行,韩淮楚下令要造出瘦身型车辆两百辆。这瘦身的意思就是两个轮子的间距由秦朝的标准六尺改为四尺。而拉战车的牲口都是现成的,只须改动后面的车身便是。体积小了一号,重量也减轻不少,更利车辆通行于那起伏崎岖的山道。

    这一日,韩淮楚从营中巡视一番,回到他那中军大帐内,发现案上多出了一口锦盒。

    “这是什么?”韩淮楚纳闷地问那帐前守卫。

    守卫答道:“这是军师送来,说大将军打开便知。”

    韩淮楚用那缠抖的手捧起锦盒,脸上现出苦涩的表情,呆呆地发愣了良久,又将那锦盒放下。

    一切均已准备就绪。若不能攻下井陉荡平赵国,早日结束这人命如草芥的动乱时代,如何能对得起那一个个含冤死去的无辜百姓?

    “传本帅军令,明日进军!”韩淮楚断然下令。

    第十九章 跨河而来

    风卷大旗,雾锁关山。天刚破晓,韩淮楚点兵出征,三万汉军迤逦上路,走上那条古老而险峻的井陉道。

    一开始路还不难走。到了日中,队伍推进到那西郊村,便要饮马造炊,原地歇息。

    饮马造炊皆是要水,而那村中只有水井一口。想三万大军这么多号人与马,一口水井哪里够用?不一会井水汲尽,老半天也不见涨起来。

    “井水怎涨得这般慢法?”韩淮楚问那村中父老。

    父老云:“大将军不知,这井中本水量稀少,就是这一点水也是吾等用牺牲贡品求来的呢。大将军若要水,就带点贡品,到那村西北的青石峰去求那镇山神狮。”

    韩淮楚听得糊里糊涂,就问个究竟。原来这井水皆是从那村子西北的青石峰地底流来。那峰上有一座庙宇,供着一尊恶神,相传是上古时的一头狮子,守着那山间水源。井水干了,就屠宰牛羊去供奉那神狮,之后井水便满起,十分的灵验。那供奉过的牛羊村民也不敢取回来吃,就搁在那庙中。次日那牛羊就不翼而飞。几千年来一直如此,也不知白喂了那神狮多少牲畜。

    “还有这等事情,带本帅去那庙中看看。”韩淮楚怒目圆睁说道。

    “大将军可要带些牲畜做那贡品?”父老问道。

    韩淮楚冷笑一声:“本帅至此,何用向这毛神祭拜?”

    想这所谓的神兽也只能霸占着一点水源敲诈村民,又能有多大神通?而那更大的神仙——骊山老母韩淮楚也见过,一样对他笑脸相迎。韩淮楚是不信那个邪,凭自己这个奉天承命开创新朝的汉国大将军,要向一个小小的毛神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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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呔!何方邪神,敢在此欺占水源作祟乡民,吃本帅一剑!”

    庙宇中韩淮楚正气凛然,手舞寒光闪闪的利剑,运起那先天真炁对着案上一尊石狮一剑劈下。

    想韩淮楚武功已臻化境,这寻常的一把佩剑在他手中不啻一把削铁如泥的宝剑。就听“喀嚓”一声,那石狮被一劈两断。

    身后跟着的父老乡民慌不迭跪倒在地,又是擂胸,又是埋怨:“大将军触犯了神灵,今后我村中再也无水也,这可苦了我一方百姓也,该如何是好?”

    韩淮楚也不理会那些村民,令小兵回井边打探,看那水涨起来没有。

    那消片刻,打探的小兵骑马飞至,口中直喊:“大将军,井水喷如泉涌,我大军有水也!”

    听了这话众乡民一起拜倒,捣首称颂:“大将军除去此恶神,造福四方,请受小民一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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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将军一剑斩恶神枯井哗哗流的故事迅速传遍了全军上下,汉军将士顿时深受鼓舞。

    想想也是,连恶神都在大将军剑下受死,那二十万赵军还不束手就擒?

    至此这庙就不拜石狮只拜大将军韩信,改名为淮阴侯庙。那青石峰也不叫青石峰,改名为试剑峰。井水涨满还往外流,汇聚成沟。汉军骑兵解了马鞍在沟边饮马,这沟便取名为马鞍沟。

    直到今日,那峰中庙宇依在,庙前立了一碑,碑上刻诗云:地险山危气势雄,将军从此建奇功。兴刘业就人何在?破楚名存事巳空。故垒代带余杀气,荒祠向晚动悲风。功名盖世今如此,读罢残碑思不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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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里的山道艰险无比。汉军的辎重遇到难过之处,几乎都是人扛,队伍行进缓慢。向晚大军行至柏井镇,大军于镇东八叠坂上扎营。次日经那回星城,又驻扎一宿。第三日来到绵蔓水西岸的天长镇。

    那船只都被赵军收走,汉军要过绵蔓水只有自己扎筏。于是汉军就地驻扎,派出士卒大举砍伐树木打造木筏,准备渡河之用。

    便有一壮士——祝阿人高邑来投。那高邑人如其姓,生得是高大威猛。高邑说道:“小人本是常山王(张耳)部下,因战败流亡至此。闻常山王欲灭赵复国,如久旱而得甘露也。今来大将军军前,效犬马之劳。”

    想那张耳当初只不过靠那范增的“分而化之”之计这才做上了常山王,在赵国的号召力如何能与那正儿八经的王室后裔赵歇相比?只看李左车,陈余二人登高一呼立马就把他从常山王的宝座上撵下来成为一个丧家之犬就可见一斑。汉军这次攻赵,打的是为张耳复国的旗号,估计着也没多少人会响应,不过是随便找个借口而已。

    今日还有这么一号人物,对那张耳如此忠心,韩淮楚简直感到有点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