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那王翳踏着坚实的步伐,亲领八名师兄弟,擎着那无镝重剑凶猛扑来。一剑挥出,剑锋直指韩淮楚那正在旋转的铁盾,似要生生将盾震碎!

    韩淮楚当然不能让自己的盾牌被那无镝剑劈碎。只见剑光摇曳之中,韩淮楚忽然屈膝向后一倒!那王翳必得的一剑就此落空。

    王翳的剑虽然避过,接下来还有八剑,两剑罩住韩淮楚头顶皆走了空,却依然有两剑攻左,两剑攻右,两剑刺向韩淮楚下盘。这攻势凌厉的六剑只要有一剑刺中,就是血溅当场。

    陡见韩淮楚在草坪扑扑跌跌倏进倏退一连串乱滚,手中盾牌与长矛交替运用,竟以匪夷所思的姿势躲闪开三剑,架开三剑。看似狼狈,其实以封皓这等大行家看来,他那一扑一跌,一避一格均妙到毫巅。

    这便是那“矛盾三招”第二招“狮子滚绣球”。

    意外,十分地意外,这韩信竟能以这种姿势化解开第三波攻势!那王翳本想追打,奈何那三才剑阵套路已经固定,牵一发而动全局,绝不能由他任意施为。下一步该当他师兄杨喜领左翼重新来攻。

    就见那杨喜一声唿哨,左翼九名弟子长剑纷飞,交织成一片剑网,向着那滚在地上还未喘息过来的韩淮楚笼罩而来。

    滚动之中,韩淮楚突然一个急停,竟以膝盖支地滴溜溜旋转起来,是越旋越高。“当当当当”,矛与盾出手,又是七剑被韩淮楚以铁盾架住,两剑被他用长矛格开。

    左翼攻罢,右翼出手;右翼受挫,中路复进。如此反反复复,就见那草坪中剑光披荡,呼喝一片,二十七位圣剑门围着韩淮楚一阵乱打。遭遇左右两翼,韩淮楚便以那招“千旋万转”抵御,碰到那中路进攻,韩淮楚便用那招“狮子滚绣球”以诡谲的身法躲闪。

    转眼之间,过了七个轮次。场中只看到圣剑门在攻,韩淮楚在守。至始至终,韩淮楚被那连绵无休的剑雨逼得是无法喘息。

    一位观战的圣剑门弟子掩不住欢喜,对封皓说道:“师尊,看来韩信已被师兄弟们困住。长此下去,那厮精力耗尽,便是他落败自裁之时。”

    那弟子名叫吕胜,亦是众弟子中的佼佼者。

    封皓却脸现忧郁,摇头道:“尔见识还浅,哪里看得出其中奥妙。那韩信内力绵长,一时半刻精力不会耗尽。他只用了两招,就已稳坐不败之地。等他谙熟了这剑阵的套路,便是他反击之时。”

    吕胜闻言惊道:“照师尊这般说,今日我圣剑门要败在这厮手下?”

    封皓叹道:“只可惜错过今日,我圣剑门再也无法向他寻隙。这厮竟能学成栖霞姥姥的绝招,莫非真是天数要我门下弟子尽归他驱用么?”

    音犹在耳,场中又斗罢一轮。这次中路刚刚攻完,轮到右翼那杨武领衔来攻。

    那九名弟子照例就是一波剑雨,原以为韩淮楚还会像以前一阵乱旋抵御。

    突听韩淮楚一声长啸,身躯从地上弹起,压根就不旋转,手臂挥舞间,把着铁盾直撞过来。杨武主攻正面,是直当其冲。

    “这厮竟敢进攻!”杨武吃了一惊。

    在这大三才剑阵的压迫之下,从来对手只有防守的份,却从没有人敢于进攻。那剑圣曹秋道创出这剑阵,压根就不准备防守。

    韩淮楚这铁盾挥舞之力用上了他上层的先天真炁,是何等雄浑?“砰”的一声,杨武还未反应过来,被大力一撞手中剑断为两截。

    与此同时,就听一阵“铮铮”之声,韩淮楚用长矛挑出一蓬乱影,遮挡开其余弟子的八剑。

    这一下变故大出圣剑门弟子意料之外。那盾本是用来防守,而矛是用来进攻,韩淮楚居然反其道而行。偏偏那铁盾面积大,任何人只要被那盾撞到是无从躲闪。

    兵器已折,大三才剑阵一条链子断了一截,如何还能继续?圣剑门众弟子顿时不知所措,个个站在那里发呆。

    ※※※

    “都退下去吧!”封皓大踏步向着场中走来。

    圣剑门弟子齐刷刷跪倒一排,皆愧道:“弟子无能,让本门受辱。”

    那封皓哈哈一笑:“败在韩大将军手下,今后他便是你们上司,受辱又有何妨。”

    封皓这话之意便是要依照比武的约定,让弟子们投效汉军了。建功立业之心人人皆有,一干圣剑门众弟子今日比武败北,却不见其哀,反见其喜。

    韩淮楚心想,这老头倒也光棍,败了便服输,绝不啰嗦。

    封皓面向韩淮楚,又道:“老夫有个不情之请,请韩大将军依允。”

    韩淮楚微笑问道:“封太傅有何请求?”

    “齐王田广尊老夫为师,殁后草草安葬,我这个太傅于心不忍。但求将军以王礼重葬齐王,老夫心愿足矣。”封皓肃然说道。

    能收揽圣剑门诸多强手韩淮楚是心情大好,况且礼葬田广能安抚齐国旧时文武。韩淮楚便欣然道:“就依前辈之言。请封太傅主持安葬齐王。”

    封皓满意地点点头,又对众弟子说道:“各位弟子,此后为师就归隐林泉替齐王洒扫陵墓,不问世间是非。尔等今后若在韩大将军手下,战场杀敌切不可贪生怕死,坠了我圣剑门威名。”众弟子一起应是。

    “安丫头,你过来!”封皓突然将脸一板,向着那大才女安若素一个招手。

    安若素用鬼话骗过封皓拖延决斗,却将破阵的绝招传给意中人,原本就心里发虚。听封皓这么一喊越发心虚,惴惴不安地走了过来。

    “小丫头,你拖延决斗,就是为了将你师门绝招传给这个小子么?”封皓手向韩淮楚一指,黑着脸问道。

    “麻烦事来了,看来封皓要找小丫头秋后算账。”韩淮楚心想。

    封皓这老头脾气可坏得很。小丫头要是说话不中听,封皓比武落败正在郁闷,绝对要找她的晦气。

    那安若素咯咯一笑,不慌不忙说出一番道理:“家师创出这矛盾三招,却未能在生前与这剑阵比试,不知她老人家想出的绝招与这剑阵相比,谁更高明。家师一直引以为憾。若素这么做,也是为了完成家师之遗愿也。”

    这话一说,就听一阵哄然。

    韩大将军比武获胜,原来是大才女私传绝招。看来大才女青睐这韩信已毋庸置疑。

    再看那韩信英武照人,大才女风华绝代,站在那里真是绝配。除了那十几双妒忌的眼光,其余人均想这两个人要是配成一双,真是天作之合。

    一片嘈杂声中,封皓手一挥,说道:“安丫头好个巧嘴。你去吧。”

    安若素好不容易过了这一关,赶紧开溜。

    ※※※

    眼看比武的事落定,正要继续那中断的论战大会。

    突然听见一声呼喊,一人健步上山而来,却是汉军前将军曹参。

    “汉王使者已到临淄,大将军快回去接旨。”曹参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