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晚了,大王宣召为臣何事?”梁石君站在座下,很小心地问道。

    “与匈奴马贩接洽之事,可有眉目?”韩淮楚问道。

    “为臣按大王吩咐,已联系到一处马贩。他们那里良马充足,可以满足我大军需求。”梁石君答道。

    韩淮楚喜道:“如此大好。不知那马贩是何人?”

    梁石君说道:“此人名叫乌泰,二十出头,从阴山而来。他说这么一大笔交易不能自个做主,须请示他家姑姑。”

    韩淮楚眉毛一挑:“可是那邯郸乌家?寡人在赵国,听说乌家人以养马起家,后去了秦国。就不知怎地,在始皇帝统一六国之前,阖家从咸阳消失,从此不为人知。”

    “正是这乌家。那乌泰对为臣说道,他们因与朝中当权者政见不合,故远遁大漠。在那阴山重操旧业,蓄养了上万匹良马,急于出手套利。就只怕我国购买不起。”

    “上万匹良马!”韩淮楚听得是心血沸腾。

    “不知他家姑姑是何许人?如今何在?寡人要亲自接见。”韩淮楚说道。

    “据说他家姑姑便是乌家首脑,江湖人称乌大娘子,却极其神秘,轻易不见外人。为臣这便去对乌泰说,就看那乌大娘子肯不肯来见大王。”梁石君道。

    韩淮楚已经急不可耐,叮嘱道:“越快越好,不可耽误。”

    那梁石君点头称是,刚刚告退,突然想起一事,又回过头来说道:“为臣打听到,有一桩事,无须任何花费,就可获得乌家一千匹战马。”

    “还有这等好事?却是什么事?”韩淮楚奇问。

    “乌家人暗中悬赏,如有知昔日秦太傅项少龙下落者,就赠战马一千相谢。那项太傅名不见经传,究竟是何人为臣不知。倒是大农丞昔日在咸阳为吕相国编纂《吕氏春秋》,听说过项太傅,只说是个绝顶高人,曾为始皇帝师傅。若是国中有人知项太傅下落,一千匹战马就唾手可得。”

    “原来乌家也在找寻我那战友。他们又是什么关系?那乌大娘子是不是也是我那战友的娇妻之一?”韩淮楚暗想。

    “梁大夫去对乌泰说,寡人知项太傅下落,请他姑姑速来临淄,寡人当亲自告知。”韩淮楚很平静地说道。

    “项太傅,看来你那尸骨将要被你亲人扶回家中去也。”韩淮楚心中暗暗祝福。

    第十九章 击其暮归

    垂柳依依,风和日丽,韩淮楚率领文武群臣来给张良送行。

    他那牛车拉的銮舆来没有赶制成功,而张良来时乘的马车让给那德高望重的叔孙通。好在骑马对张良不算难事,二人便并辔而行,也好说说离别的体己话。

    刚刚出城五里,只见一骑绝尘而来,看得人眼前霍然一亮。

    这原来是老熟人——大才女安若素。只是她换了一身戎装,身着银色细铠,头戴亮银凤字盔,素罗披风,胯下银鞍白马,连人带马一身素,端的是英姿飒爽,光艳照人。

    风华绝代的美眉突然换了一身戎装,自然震撼不小。随韩淮楚一同行进的军士皆住了足,停下呆望这飞驰而来的女将。

    “这个小丫头,又在捣什么鬼,穿了这身铠甲而来?”韩淮楚也停下马。心中嘀咕。

    他早知道这小丫头居心叵测不会轻易放过自己,尤其是赤松子说她命犯桃花不久就要红鸾星动,更是盯紧了齐王妃这个位置。就是想不出她会用什么招数来缠自己。

    “韩某人躲在自己家中,你总不能上门来勾引我这个寡人吧?”

    张良扬鞭向前一指,问韩淮楚道:“大王,这来的女将军是谁,这般妖娆?”

    韩淮楚很敏锐地注意到张良用的“妖娆”二字,轻轻一笑,说道:“这便是那稷下名士安期生的孙女,齐国大才女安若素。”

    张良立马换了一副笑脸,说笑道:“原来是她。听说在论战大会上安大才女对你格外垂青。这丫头不错,你可要抓住这机会,给你这齐王宫找个女主人啊。”

    “看来良妹消息灵通得很,那论战大会的事情她也知道了。只是她这般积极为我张罗媳妇,哪里知道我这齐王根本就当不了多长,害人家清清白白的姑娘干吗?”

    韩淮楚刚这么想着,那安若素已来到面前,滚鞍一个下马,动作利落得很,倒地便拜:“民女安若素,参见大王!”

    韩淮楚也不让小丫头起身,在战神宝驹上问道:“安大小姐,你见寡人作甚?”

    安若素抬起俏脸,不慌不忙说道:“大王招贤榜文贴在临淄城门,民女见榜而来应招。”

    人家是来应招的,总不能拒之门外吧。韩淮楚脑袋一时变得老大。

    只听身边张良笑呵呵说道:“齐王招贤纳士,是招文武贤才。看姑娘这身装束,可是来求做个武将?”

    小丫头是个算术家,治国的道理未见得懂。但她是女英门栖霞姥姥的传人,新近又得世外三仙之一赤松子传授绝世武功,上阵砍杀起来绝对不亚于汉营任何大将。

    果听得安若素答道:“民女习得一身武艺,求做武将。”

    要做个武将那还不简单,就把她安插到军营打发了事。韩淮楚点头微笑道:“你虽然武功高强,却是初来乍到。左将军那儿正好有支女兵,就委屈姑娘先去左将军营中做个健将统领女兵,等立下战功再行擢升。”

    那傅宽一听,立马笑眯眯说道:“好啊,俺们大老爷管那些女兵,着实是不方便。有女将军来我营中,欢迎得很。”

    哪知安若素月眉一蹙,说道:“民女此来,只求做大王宫中一名禁卫,时刻保护大王安全,其他皆不着想。”

    韩淮楚大晕,“我武功已臻绝顶,哪里需要你来保护?这小丫头哪里是来做个宫中禁卫,分明就是借机来诱惑自己。”

    他此刻终于知道安若素会用什么招数来缠自己。再看周围,文武群臣都在抿嘴偷笑。

    论战大会的事情早已在齐国各地疯传,大才女对大王的心思谁都明白。

    那被封了齐王宫禁卫军都统领的小将李必嘿嘿一笑,说道:“听闻女将军武功高强,李某自知不如。女将军要做大王禁卫,李某就将这禁卫军都统领的印绶让给女将军,甘愿在女将军手下做个小卒。”

    韩淮楚胀红脸喝一声:“说的什么胡话!你那印绶还能私自转让的么?”

    他这一声喝出,群臣依然在笑。李必做出十分诚恳的样子,笑道:“为臣自知武功低微,若遇刺客谋害大王,难以保证大王的周全。甘愿辞去都统领之职,将这副重担让给能者。”

    韩淮楚还要说什么,就见张良启齿问道:“这位姑娘,你师从何派,真有保护大王之能吗?”

    安若素还未回答,便有那圣剑门弟子王翳笑嘻嘻道:“这位安姑娘武功深不可测,只传了大王三招,便破去了我圣剑门镇帮绝学大三才剑阵。王某以为,由安将军出任禁卫军都统领,再恰当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