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娘,你不是在淮阴城么?怎会来到下邳?”韩淮楚拭干泪水问道。

    “老身就是听说你要来,特地来看看你啊。”韩夫人依然在哭泣。

    那淮阴城虽然也在韩淮楚治下,距离淮阴城却有四百里地。一个不良于行的老人,就为了看韩淮楚一眼,居然从四百里外来到下邳,路途的艰辛可想而知。

    “大娘,这十年来你过得可好?”听说韩夫人是特地来看自己,韩淮楚刚刚拭干的泪水又涌了出来。

    “到处是兵荒马乱,哪里谈得上好。老身孤苦伶仃,能活到今日都是天幸。”韩夫人苦涩地说道。

    韩淮楚将韩夫人的手一拉:“大娘,苦日子已经过去了。随韩信上车去!”

    韩夫人也不矫揉,很坦然地随韩淮楚登上銮舆。遇到了如亲人一般的大王,颐养天年自然不在话下。

    ※※※

    那楚王宫还在酝酿之中,韩淮楚一行只能暂时下榻于下邳城署。

    出乎韩夫人意料之外的是,韩淮楚并不想接她到日后的楚王宫中,而是捧出千金来答谢她的厚恩。

    “大娘,你只能在这城署内盘桓数日,韩信恐不能长侍奉你老人家于左右也。这千金你老人家收好,往后的日子就有了着落。”内室内,韩淮楚对韩夫人说道。

    “大王你说的什么话?老身孤苦一人,就当大王是我唯一的亲人。只想伴在大王身边,能日日看见大王,你莫非不想接老身入宫?”韩夫人不受那千金,很诧异地问道。

    韩淮楚苦笑道:“大娘你也知道我不是真的韩信而是一个未来人,只不过冒了韩信之名。如今天下已定大事已了,我不日就要离去。如何能接你到宫中颐养天年?”

    这一说韩夫人更是惊诧:“你如今贵为一国大王,如何能说走就走。你走了,这楚王谁来当?”

    “不瞒大娘,那真的韩信已经从未来回来,今后那楚王就由他来当。那韩信与大娘毫无感情,你又何必住在宫中遭他白眼。”韩淮楚对韩夫人也不讳言,解释道。

    韩夫人点点头:“原来是这般。这千金老身就却之不恭了。不知那韩信究竟是什么人物,配不配做这楚国的大王?老身倒想知道。”

    “那韩信嘛,也学得一身武功精通兵法,做这楚王也做得。只是他不甘于做这楚王,居心叵测,今后将不得善终。我一世英名都将葬送在他手中。他这楚王做不长久也。”韩淮楚叹道。

    “难道未来就真的那么好?既然那韩信有如此野心,你何必让他做这个楚王,就自己当下去不是很好?”韩夫人劝道。

    “大娘,你不知道那历史就是历史,不能有半点更改。我一世英名断送,韩信身败名裂,那都是无可奈何。”韩淮楚断然道。

    ※※※

    韩淮楚等待中的韩信,就在这个时候到来。

    “报,卫士长韩人言省亲归来,正在门外候见。”侍卫进来禀报。

    “正说到那厮,那厮就来了。大娘不是要看看那韩信是何人物吗,就躲在屏风后,听听他说些什么。”韩淮楚笑道。

    不多久,那韩信被带进屋来。韩淮楚一挥手,屏退余人。

    “老弟,去了这么久,那时空隧道服你可取来?”韩淮楚笑问。

    “这是当然,没有那时空隧道服,想必老兄也不会将这楚王的位置交给我。如今老弟已经回来,你可以安心地走了。”韩信很愉悦地笑道。

    “看老弟你满面春风,什么事这般高兴?”韩淮楚问道。

    “你知道我这些时日在做什么吗?我早就回来,一直就在这楚国等着你。原来我打算不接下你这楚王的位置,就做一个平头百姓算了。”韩信说道。

    韩信要不做楚王,韩淮楚还真拿他没办法。

    只听韩信继续说道:“兵马都被你解散,满朝文武只有一人跟你来到楚国,造反的本钱老兄你一点也没为我留下。我韩信要是接下这楚王,只有按史书上所说,任那刘邦吕雉宰割。如今我有大把大把的钱财,不如做一个百姓来得逍遥自在……”

    韩淮楚前几年做大将军的俸禄,都掌握在韩信手中。连那卖栎阳宫大将军府的巨款,也在韩信兜里。那韩信要是做一个百姓,也是大财主一个。

    “原来我已心灰意冷,想不露面算了。但是今天看到这下邳城百姓们迎接老兄的热情,又将我的雄心壮志给勾了起来。那刘邦做过最错的事情,就是不该将我迁到这淮北来。淮北是我的老家,家乡人如此拥戴与我,这就是我韩信造反的最大本钱。”韩信很得意地大笑。

    “没有兵马。你凭何造反?”韩淮楚粗声问道。

    “是啊,老兄说得对。没有兵马,我韩信就无法造反。但是那淮南王英布,梁王彭越兵马并未尽散,还可以保留三万人马。我韩信要是招兵三万,那刘邦也无话可说吧。”韩信反问道。

    韩淮楚点头道:“或许如你所说,招兵三万刘邦不会说些什么,但是这样会引来他大忌。那英布彭越留下三万军马是刘邦同意的,你未经天子许可,聚兵三万,刘邦将如何作想?”

    “他已经想致我韩信于死地了,他要怎么想就让他想去好了,我韩信绝不会等着他来收拾。”韩信放肆地笑道。

    “只有三万军马,连汉军的零头都没有,你如何造反?”韩淮楚又问。

    “相信老弟在军事上的才能,绝不在老兄之下。你能做到百战百胜,难道我不能?”韩信很自信地说道。

    “千军易得,一将难求。齐军将佐尽散,你又有何所为?”韩淮楚又问。

    “是啊,齐军将佐尽散,看似我韩信将无所作为。可是那解散的将军,对那刘邦怨气极深,早想造反,就差一人登高一呼聚到一起。而老兄为我打下的威信,足以让那些怨恨的将军们回到我这面大旗之下。还有那四地逃亡的楚将,若是我扬言要为他们光复楚国,替项羽报仇,何愁无人响应?”韩信大笑着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

    “你难道不怕阴谋败露,最后不得善终?”韩淮楚冷笑道。

    “人生就是一搏。我韩信已是刘邦的眼中钉,横竖都要丧命在他手中,不趁着现在手中还有一个楚王的资本搏上一搏,待我被羁困长安之时,想搏已经无从搏起。老兄,不如你也晚走几年,咱俩一起干,把那刘邦的天子宝座给抢过来自己当,何如?”韩信说道。

    “你就做你的清秋大梦去吧。明日一早,在太庙等我,准备好时空隧道服。从此你便是这楚王,想做什么就做什么!”韩淮楚很冷漠地说道。

    “老弟我一定等。告辞!”韩信说完,扬长而去。

    “天作孽不可活。这厮死不足惜。”从屏风后走出的韩夫人对韩信做出如此评语,也要告辞。

    想到明日就要离去,韩淮楚也不挽留,亲送韩夫人于门外。想到从此再难相见,韩淮楚分外依依不舍,又叫来马车,送韩夫人于城外。

    韩夫人这一去,留下一个“一饭千金”的成语,为后人津津乐道。

    第七章 有容乃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