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良听出韩淮楚话中之意,说道:“小妹早有计较,这有何难。只须以易容术装扮一下,再购四套旷服高冠,与皇上隔远相见。皇上如何能辨出是真神仙还是假神仙?”

    韩淮楚听得哈哈一笑:“差点忘了良妹有易容绝技。为兄倒是多虑了。”

    “信郎来此正好。小妹这身体你也知道,不能亲自回长安为四皓订购衣冠,这事就要烦请信郎帮忙。”张良道。

    韩淮楚当然是满口答应下来。

    于是韩淮楚与张良说了一些闲话,论起近日发生的国家大事,叮嘱她安心养病。便告辞而去。

    次日从那老母殿烧香下来,韩淮楚来到长安去市集购衣已到午后。刚到那城门前,就见一座囚车被军士押来。

    “这不是那赵王张敖么?”韩淮楚望着那囚车上押着的那蓬头垢面神情委顿的犯人,心中惊呼一声。

    这张敖因其父张耳平定代赵的功劳而排在十八元功功臣榜第四,仅在萧何,曹参,张良之下。且刘邦的女儿鲁元公主也许配给了张敖,只是并未过门,可见那张敖圣眷正隆。

    鲁元公主这时才七八岁,张敖已年近三十,且早有妻室,怎会有这般荒唐的亲事?

    政治婚姻,从来就不考虑年龄上的差距。等到再过七年,鲁元公主成年就可嫁到赵国成为王后。她生下的儿子就是刘邦的外孙今后掌握那赵国,放心!

    刘邦的准女婿张敖又犯下何罪,被囚车解往长安?只听到街头巷尾一阵议论。

    原来去岁刘邦从白登山撤兵,他老兄一时兴起,没有直接回长安,却去赵国巡视一番。

    岳父大人御驾亲来,慌得那赵王张敖急忙接驾。那张敖小心翼翼持女婿之礼,表现得特别谦恭。

    自己的女婿打得骂得,关起门横竖是一家人。刘邦看到那张敖谦恭的样子,想起白登山被围,一见就来气。

    “你这小子凭什么排上十八元功功臣榜,还不是因为你的老爹和你未过门的王后朕的女儿。在俺面前恭敬谦卑演都不要演。俺刘季要不是恭敬谦恭,鸿门宴上早就被项羽砍了头。人家赵利要抢你的赵王之位,俺刘季在白登山餐风饮雪九死一生,你这小子却在赵国养尊处优不见来救援,简直是太快活了!没用的家伙,就知道吃软饭!”

    刘邦好久未骂人了,这一次骂自己的女婿骂得是格外爽,骂过之后是格外的舒服。那张敖被自己岳父天子骂,也是唯唯诺诺不敢分辩。刘邦骂好吃好喝好,拍屁股走人,却惹恼了赵国两位大臣。

    这两位一名贯高,就是那解赵歇来向韩淮楚邀功请赏的家伙,现在是赵国国相;一名赵午,年过六旬,一直跟随着张敖的老爹张耳,现在是一名将军。

    “昔先王与皇上并为诸侯,征秦伐楚,功劳相若。赵地之封,非是刘氏之恩也。夫天下豪杰并起,能者先立,今大王事皇上甚恭,而皇上遇大王无礼,请为大王杀之!”那贯高赵午大发狂言。

    张耳果然就是孱弱之辈,听到贯高赵午那大逆不道之言吓得面色如土,骂二臣道:“为臣不忠,天诛地灭。先王亡国,独身投汉,全赖皇上之力,得以复国,当流传子孙,永记皇上之德。请君等休要复言,传言出去就是灭九族的大罪也!”

    说出去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贯高赵午虽被张敖弹压下去,私下议论还是要杀刘邦。

    于是在前方一个叫“柏人”的城镇暗伏杀手,准备当刘邦上厕所时在茅坑里将他做掉。

    这计划本天衣无缝。风雪之天刘邦一行必要留宿城内,城内最好的住处就是那驿馆。住下后你刘邦总要拉屎拉尿吧?只要你踏进那如厕一步,就是进了鬼门关。

    真龙天子有百灵护佑,要不是这百灵护佑刘邦也不知死过多少回。这一次他居然又死里逃生。

    “此乃何地?”刘邦突然就心惊肉跳起来,指着前方问道。

    “柏人!”从者回答。

    “柏人?柏人者,迫于人也。此地不详,不宜留宿。”就说了这几句,刘邦决定不留宿城内,而是在城外军营。

    暗杀天子的计划流产,消息却走露。传到刘邦耳中,勃然大怒。

    “好你个张敖,吃了雄心豹子胆了,竟敢弑君!”

    但张敖还在他的地盘,要想擒他只有带兵去攻打赵国。结果刘邦压根就不用动刀动枪,只说你岳母大寿要你的小婿到京城来贺,那张敖就乖乖地自投罗网。一离开赵国境内,立马被捕做了阶下之囚,解往长安法办。

    解决了韩信臧荼,实力最强的异姓王就是这赵王张耳。到底是地盘占得大,河北五郡这一年来滋生了许多人口,赵国元气有所恢复。将这赵国的地盘拿回来己有,刘邦是做梦都想,只是苦于找不到借口。这次你张敖自个犯事,怨得谁来?

    “这一次无论这张敖能否保住一命,他这赵王是休想当了。这一次是赵王张敖,下一个倒在刘邦的枪口的异姓王又会是谁?”韩淮楚心想。

    第二十二章 将她带走

    建都一年的长安,随着那西方商贾的涌入,开始出现了一点繁华大都市的景象。市集上车水马龙,一片喧嚣。

    那商山四皓皆是道士,需要做道袍道冠,成衣店里没有。韩淮楚便先去绸缎庄扯了几匹颜色鲜艳的绸布,然后再去裁缝店交纳定金,给商山四皓一人做一件道袍,一顶道冠。

    那裁缝店在城东,正好连着马市。韩淮楚想着给自己买一匹坐骑,就去闲逛那马市。

    相比其他地方,马市就显得冷清得多。只因马匹奇缺,好一点的马都送入了军营,拿来叫卖的马也喊出了天价,就是一般的官吏也舍不得买一匹马,乘的车还是牛拉的车。

    马市的老板是个色目人,来自西域。马厩中栓着十几匹马,韩淮楚看来看去,只是摇头。

    “你这里就没一匹超过五尺的上好马匹么?”韩淮楚问那色目人。

    “怎会没有。只是一有好马送来,就被达官贵人哄抢而走,那价钱高得惊人。客官一个平头百姓,还是将就一点,随便挑一匹吧。”那色目人看韩淮楚一副风尘模样,估计他也不是有钱人,掂量着说道。

    “只要是好马,价钱高点也没关系。这几日来了好马,老板为我留着。过三天我再来。”韩淮楚说道。

    “客官说笑话了,我这里又不愁卖,哪有好马为人留着的事。要为你留着,也要先交钱才是。”那色目人还是一脸看低韩淮楚的模样。

    韩淮楚微微一笑,从怀中掏出一口皮囊,拿出一锭黄澄澄的金子,问道:“够是不够?”

    一匹好马的价钱时下是三十万大钱,相当于三十两黄金。韩淮楚那锭金子足有两斤多重,足够买一匹好马。

    “够了!够了!”色目人立马堆上一副笑脸,眼睛盯着韩淮楚那皮囊发直。

    这皮囊里是韩淮楚现在的全部家当,一百二十两金子。随随便便将一百多两金子带在身边的主顾,就是在这长安城里也找不到几位。那色目人顿时意识到,刚才看走了眼。

    “有匹好马,是匹千里良驹,价钱要比一般的好马贵上几倍,不知客官想要么?”色目人憋出这么一句来。

    千里马可遇不可求,都是王公贵戚专有,这里居然有遇到有千里马出售。韩淮楚喜道:“当然想要。既有好马,为何不栓在厩里?”

    “那马不在我这里。我一个生意人如何能有千里马。那是别人要卖,我只做中间人,帮那人物色买家拿点好处费而已。”色目人解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