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分钟后,左少卿脸上露出销魂的表情,身体一阵轻轻的颤抖,然后闭着眼睛坐在了一张装饰豪华的太师椅上,左立则提上裤子开始用嘴给左少卿做清理工作。

    “干爹,我不想和赵长枪玩什么阴谋了,我想直接弄死他。他现在已经不是副县长了,弄死他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麻烦吧?”左立一边动作,一边支支吾吾地说道。

    “嗯。”左少卿闭着眼睛嗯了一声没有说话。本来他以为自己的两个贴身保镖大岛兄弟能够搞定赵长枪的,没想到这两人却被赵长枪一个人打到吐血!要想对付赵长枪只能另请高人了。

    左立抬头看看闭着眼睛的左少卿,犹豫地说道:“干爹,可是我手下的人根本不是赵长枪的对手。并且我发现赵长枪的身边今天忽然多了许多人,如果想彻底弄死他,还得干爹出手啊。”

    “嗯,我知道了。赵长枪这个人不是个简单人物,要想对付他必须得好好谋划一番才可。这一次,我不出手则以,出手必定要他的命。”左少卿冷森森地说道。他可没有忘记,当初就是赵长枪将他赶出了杜平县,让自己无家可归。如果不是偶然搭上了楚飞雄的关系,自己可能早已经沦为阶下囚了。

    听到干爹这样说,左立终于放下心来,在他的印象中,只要干爹想让他死的人,还从来没有能活下来的。

    此刻的赵长枪却不知道,他已经再次被人惦记上了,再一次上了别人的必杀榜。

    毒龙会兄弟到来后的第三天,老李头的骨灰盒被送回到了祥云村。

    老李头原先是弟兄两个,哥哥结婚后,嫂子因为生李二蛋时难产,大出血没救过来,李二蛋是老李头和哥哥共同拉扯大,八年前,他哥哥为了赚钱给李二蛋娶媳妇出国打工,却在国外意外身亡。从此以后李二蛋就跟着老李头过生活。

    由于老李头管不了这个侄子,李二蛋便成了祥云村的二流子,整天跟在武天鹏,武天照等人屁股后面当狗腿子。最后更是间接害死了自己的叔叔。

    李二蛋在得知叔叔就要举办丧事后,在看守所中,坚决要求回家给叔叔披麻戴孝,指路送终,并且以割腕自杀要挟看守所管理人员。

    因为,李二蛋是李家唯一的子嗣,李二蛋回家给叔叔送终的态度又异常坚决,所以看守所特事特办,给了李二蛋一天假,在一名警察的陪同下,回家给叔叔指路送终。

    葬礼在老李头的老宅子里举行,堂屋门外搭起了灵棚,上面扎着大白花,左右两边是黑色的挽联,上联:“纸灰化作白蝴蝶”,下联;“血泪染成红杜鹃”,横批:“音容犹存”。

    灵棚下是一张供桌,正中间是老李头的黑白遗像,照片上的老李头满面沧桑,一脸褶皱,眉宇间包含对生活的无奈。

    遗像的前方是一只宰杀拔毛盘好的大公鸡,瞪着眼睛,趴伏在大盘子里,默默的看着前来行礼的众人。

    没有花圈,没有哀乐,没有追悼会,这就是一个卑微生活者的葬礼。

    李二蛋在灵棚前哭的死去活来,这家伙自从经历被杀人灭口事件后,忽然悔悟,终于意识到了在他这一生中,到底是谁在向着他,谁在害他,从死亡边缘回来的二流子李二蛋成熟了很多。他坚持回来给叔叔指路送终,就是为了忏悔自己对叔叔犯下的罪过。

    看着哭成泪人的李二蛋,祥云村的老街坊们对李二蛋的憎恶之情都减轻了不少。

    上午十点左右,一辆悍马越野停在了老李头的小院外面,赵长枪从车上走下来,和他一起来的赵玉山和洪亚伦则从车上取下两个大花圈,默默的打开,放在了小院子的外面。

    看着亲自给老李头鞠躬上香的赵长枪,许多老街坊眼睛都有些潮湿,赵长枪虽然现在已经不再是副县长,但是人家的级别还在那里,能给老李头来上一炷香,老李头泉下有知也该瞑目了。

    “赵副县长,谢谢你,谢谢你来给我叔叔上香,谢谢你那天晚上救了我。”李二蛋跪在地上给赵长枪磕了三个头说道。

    李二蛋给赵长枪磕头并不只是因为他感激赵长枪,而是因为按照祥云村的风俗,死了老人儿子就要自动小三辈,出丧这一天就算见到自己的孙子辈也得跪下磕头。

    “李二蛋,你明白你到底做了什么孽就好,在里面好好改造,争取早日出来,好好做人,给老李家长长脸。”赵长枪看看李二蛋淡淡地说道,他能看出今天的李二蛋和发生强拆那一天的李二蛋截然不同。

    那一天的李二蛋虽然吼着嗓子一个劲的号,但是连一滴眼泪都没掉,干打雷不下雨,一看就知道他内心一点都不难过,外表哭嚎只是作秀而已。但是今天的李二蛋却满面悲伤,身子都轻轻的抽搐着,看来这小子是真心悔悟了。

    李二蛋冲赵长枪重重的点了点头,说道:“赵副县长,你放心吧,我一定在里面好好改造,争取早日出来。我不会让我爷爷白死的,我要让那些人付出代价!”

    说这话的时候,李二蛋眼中闪出一丝狠毒之色,赵长枪能猜出,现在的李二蛋一定恨透了武天照、左立等人。这也难怪,任谁被欺骗,被出卖,被杀人灭口,心中都不会好受,李二蛋能够幡然悔悟,其实也是被左立,武天照等人给逼的。

    赵长枪并没有对他说“不要乱来之类的话”,在他看来,男儿生于天地之间,就应该顶天立地,恩怨分明,有仇就报!现在的李二蛋才算一个真正的男人。

    赵长枪蹲下身子看了看李二蛋手腕上的纱布,问道:“割腕了?”

    李二蛋脸上表情有些不自然地说道:“嗯,他们不让我回来给叔叔送终。是我害死了我叔叔,如果我不回来的话,我会愧疚一辈子。”

    赵长枪拍了拍李二蛋的肩膀说道:“这才像个男人。”然后想了一下又问道,“你叔叔死后,政府赔偿了多少钱?”

    “八万。不过被村委会给扣住了。本来我想用这笔钱给叔叔建一座好一点的墓穴的,没想到他们竟然以我还在服刑为由,扣下了这笔钱。赵副县长,我想问一问,按照国家有关政策,我真的不能拿这笔钱吗?”李二蛋看着赵长枪问道。他说的是实话,幡然悔悟的他的确是想给叔叔建造一座好一点的墓穴。

    这时,一边的老贺头忽然插话说道:“不但如此,老贺头的房子也没有半点补偿,以后更分不到房子。”

    “嗯?这是怎么回事?”赵长枪连忙问道。

    这次赵长枪是真吃惊了,凡是签了字的老街坊,他可是都按照拆迁合同已经发下去了百分之八十的补偿金,余下的百分之二十,房子被拆掉后马上付清的。现在老贺头怎么说老李头的房子没有任何补偿?这是怎么回事?

    第816章 墓穴边上吃顿饭

    祥云村首批拆迁补偿款是黄公伟拍板,县财政拨款,赵长枪亲手督办的,赵长枪是瞪着眼睛看着手下的工作人员一户一户发放下去的,这其中根本没有任何第三环节,老李头的房子怎么就没有得到补偿款呢?

    “他没有在《拆迁还建协议》上签字?”赵长枪问道,在他看来,只有老李头没签字才得不到补偿款。由于祥云村的人口比较多,签字的时候,为了加快工作效率,赵长枪是将手中的工作组分成四个小组分别下户签的,这其中也许那个小组出了问题也不一定。

    “签了。”老贺头肯定地说道。

    “那到底怎么回事?”赵长枪是真奇怪了。

    “赵副县长,这事不能怪你,老李头没有得到补偿款,是因为他这房子没有房产证。”老贺头说道。

    “不对啊,就算没有房产证,只要居住时间达到十五年以上,并且只有这一处居住场地的,同样也有补偿啊?村里像这种情况并不是只有老李头一家,其他人应该都得到补偿了吧?”赵长枪又问道。

    “问题就出在这个居住时间达到十五年以上上面。当时你在的时候,没有房产证,居住达到十五年以上,是必须要村委会写证明材料,并且村主任签字盖章才生效的。但是,武天鹏武天英却暗中规定,想要村委写这个材料,必须先交五千块钱的手续费。不然村里就不给写证明材料。老李头是个倔脾气,没有交这个钱,便没有得到证明材料。所以,老李头和工作组签订拆迁协议后,就没有得到任何补偿款。”老贺头这才和赵长枪解释清楚事情的经过。

    “妈的!”赵长枪不禁爆了句粗口,他也算了服了祥云村两委的人了。在祥云村拆迁这件事上,赵长枪为了怕这些人暗中捣鬼,私吞群众的补偿款,几乎没有给祥云村两委任何接触钱财的机会,没想到就这样,武天鹏,武天英还是想出了这样一个生财之道。

    赵长枪能想象那些为了得到补偿款的老百姓,是如何不甘心的将自己的血汗钱交给武天鹏武天英的。

    “我的办公室就设在祥云村,为什么当时没有人去告诉我这个情况?”赵长枪有些懊恼的问道。他没想到,自己之前为了更好融入到祥云村,将自己的办公室都搬到了祥云村,结果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自己竟然一无所知!

    “唉!那时候你的办公室还没有搬到祥云村,再说大家对你的了解也不多,有些人还以为收钱你的主意呢!等到你搬到祥云村办公,大家对你有所了解的时候,大家的钱早已经交上去了。每个人都知道,就是再和你反应这事,这钱肯定也是要不回来了,再说眼看七八万的补偿款就要发下来,大家也就不太在意这五千块钱了。大家是这样想的,用五千换十万,值了!所以自始至终便没有人去和你反应这个问题。”老贺头有些无奈地说道,五千换十万是值了,可是账不是这么算的啊!

    赵长枪沉默了。赵长枪小时候就是在农村长大的,其实他从贺老伯的话中还听出了另一个老贺头没有忍心说出来的理由。那就是凡是没有房产证的老街坊,全部都是彻头彻尾的老实巴交的老街坊,他们胆小怕事,凡事都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态,那些心思灵活有点本事的街坊,谁家的房子又没房产证呢?

    可是赵长枪能说什么呢?苛责祥云村的百姓们?他们这种性格的养成又是因为什么呢?难道某些人不应该负点责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