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杜建生更加激动起来,“怎么失踪的!就是当着我的面,呼啦一下被风吹散的!”

    “杜先生,您别因为怕我们不给立案,就可劲儿往邪乎里说。”林瑛提醒他。

    “他奶奶的,我杜建生这么有头有脸的人,还会胡说八道?!”

    林瑛没理他,她侧过身来低声问我,“你怎么又来了?”

    “以后他就是我助手。”沈喻听见林瑛在问,直接说道。她顿了一下又问:“你叫我来,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这个杜老板的女儿,见天惹是生非。杜老板也不是善茬,经常因为一点儿小事儿就跑来大闹。而且他吹牛皮的功夫老练得很,整个局里的人都说不过他这一张嘴。”

    “所以你忽然想到我,觉得我能言善辩,想把我叫过来当盾牌,对不对?”沈喻不满意地问。

    “不不……”林瑛简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似的搪塞着。

    “哎,人民警察!这边有人报案呢!你们闲聊什么,信不信我投诉你们!”杜建生看我们仨聊天不理他,再度愤怒起来。

    沈喻看看杜建生,不紧不慢迈着步子走了过去。

    “那你说说吧,你女儿杜万芊怎么被风吹散的?”沈喻直接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盯着杜建生问。

    杜建生也毫不客气地拽过另一把椅子,一屁股坐在那里说:“今天上午我跟芊芊吵了一架,之前因为一些事这孩子有点儿太放纵了,我要她必须陪我去公司开会——她既然不爱学习,那就索性培养她一些管理公司的才能,总得有点儿事儿拴住她对不对?

    “她当时很愤愤然,但她知道我的脾气——平时宠着她,但严肃起来就寸步不让。可是她还是软硬兼施,不停跟我掰扯着。这时公司来了一个电话,我不想被她打扰,于是拿着电话走到一楼客厅外头的露台上去。

    “我打着电话,隔着窗户忽然望见芊芊不知什么时候也站在书房外的阳台上打电话。因为隔着玻璃,所以我听不到她在讲什么。但她那表情看上去不对,显得特别慌张。她这时也看见了我,她好像怕我听见什么似的,赶紧急匆匆转头离开阳台走进书房,一拧就把门关上了。这时候一阵风吹过来,吹得她那边挂着的纱帘直飘,我这边露台落地窗的窗帘也飘了起来。

    “我心里突然一紧,感觉有什么事要发生,于是赶快走到书房那里敲门,发现门从里面反锁着。我以为她还在书房里,就叫她的名字,但一直没人回应。书房上用的是指纹锁,我按了下指纹,进去发现里头空无一人。我走到书房里,推开阳台的门,发现纱帘还在晃着,但芊芊也不在那里。

    “这就有点儿奇怪了,我又回到一楼客厅喊她名字,但也没人回应。这时候家里的徐阿姨听见我声音从厨房赶出来,我问她有没有见到芊芊,她说,之前看见芊芊急匆匆拿着手机进书房去了。

    “我想,女儿平时总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而且做事比较吊儿郎当,所以如果有躲躲闪闪肯定就遇到了什么大事。我赶紧上二楼三楼找了一圈,都没发现她的身影。我然后打她手机,手机通了一下,但随即就被掐断了。”

    听了这话我心里一紧——难不成她女儿真的遇到什么危险?

    第10章 杜家父女(2)

    杜建生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压根没注意我的表情,他接着说道:“这时候公司打来电话,有件急事需要我去处理。我让徐阿姨里里外外仔细找一遍,找到了告诉我。我穿好外套、皮鞋,给司机打了电话,准备去公司。

    “司机一般就在车库那边待命,他很快就开车过来。我问他芊芊有没有去车库开车,他说没有看见。这时候我想到自己家装了物联防盗系统,就从手机上翻看大门口的监控记录,但监控中那段时间房子大门根本没有打开过。因为屋里每个门上都安了感应器,所以我在车上的时候又翻了翻系统记录,发现也没有那时候其他房间的出入记录。

    “我再次拨打了芊芊的手机,这时候却发现她手机关机了。我马上急了,顾不上去公司,直接让司机掉头回家,一进家门就大喊徐阿姨名字。这时候徐阿姨从二楼咚咚咚下来,她说把整个屋子连工具间都翻了一遍,也没发现芊芊的踪迹——你们说,这不是被风吹走了还是什么?!”

    “你怎么判断出是哪段时间女儿消失不见的?”我问。

    “他不是说,自己打电话时发现杜万芊也在打电话吗?他翻下自己的手机记录就知道女儿是什么时候消失的啊。”沈喻对我说。

    杜建生看着沈喻,忽然猛地一拍手说:“我终于发现了一个明白人!”

    沈喻抬头看看林瑛说:“林队长,我觉得应该立案,杜先生把细节记得这么清楚,一定是十分仔细地寻找过了,他肯定把能排除的正常情况全部排除了才来报警的。”

    “对对,太对了!”杜建生激动地站起来,一把拉住沈喻的手说,“难道您就是——传说中的“仙儿探”沈警官?!太好了!我觉得这个案子应该您来负责,您一定要把我女儿找回来啊!”

    “对不起,我有别的案子——林队长,最近警局还有其他悬案吗?”

    “最近天下太平,除了偶尔有小偷小摸和喝酒斗殴外,还真没什么疑难案件——哦,对了,有个不大不小的案子,要立案吧没那么严重,不立案吧又觉得奇怪……”

    “那好,我就接这个不大不小的案子算了。”沈喻也站起来说。

    “不行不行,”杜建生伸手拉住她袖子,“我女儿的案子,就得你负责不可!”

    “对不起杜老板,我不是警方编制人员,有选择案子的权力。再说,上次您女儿选我的课因为不及格挂科,您还跑到教务处投诉我,学校迫于压力还扣了我一笔科研费。我是个小肚鸡肠、记仇记到死的女人,所以请放心,我不会帮您找女儿的。”

    沈喻说完这番话就拉着我朝屋外走去,杜建生一时间哑口无言地愣住。

    林瑛急忙装模作样地冲他说了句“我去劝劝她”,就赶紧金蝉脱壳溜了出来。

    “沈老师,你怼得太好了!”林瑛在楼道里追上我俩说,“这个杜老板吧,听说早年在新疆阿尔泰挖金矿,后来发了财,就跑来魏阳搞房地产——局里的职工宿舍就是他们公司建的。所以呢,他动不动就说上头认识人,来局里就咋咋呼呼,我们也不好意思跟他翻脸。”

    “你觉得杜万芊的失踪是怎么回事?”沈喻没有接话茬,而是直接问她。

    “你既然是杜万芊的老师,也知道她是个骄纵的主儿吧?这丫头专门惹是生非,仗着家里有钱有势,还经常雇社会上一些小痞子在学校各种惹事,被人告过好几次。但毕竟动手的人不是她,而且那些小痞子们也一口咬定跟她没关系,加上杜建生立刻就带着律师前来大闹,所以每次都是她到队里来一趟,协助调查完了就回去了。她之前也失踪过一次,后来听说是为了追星,自己订了张机票跑北京去了。杜建生当时也是跑队里来‘压阵’,我们想把他劝走,他就说自己是受害者家属,还站在大院门口跟记者们胡掰,把我们烦死了……”

    “行了,我明白了。这次估计也大同小异。”沈喻补充说,“杜万芊根本就不是被风吹走的,她是自己溜出去的。”

    “能跟我说说是怎么回事吗?”我赶紧问,“如果她自己溜出去,那又是从哪里溜走的了。杜建生不是找遍了家里也没发现她踪影吗?”

    “虽然不是风吹走的,但是跟风有关系。别忘了杜建生怎么说的,露台和书房阳台是平行的,而且露台上一阵风吹得窗帘直飘,阳台上也是一阵风吹得窗帘直飘,这说明什么?”沈喻说。

    “说明今天天气还不错?”我问。

    “说明阳台和露台都开着窗户。”林瑛推我一把,“我也明白了,其实杜万芊是故意在阳台上装出慌张的样子,吸引父亲从露台跑到书房去看。只要杜建生离开露台,她就从书房重新进入阳台,再从阳台翻出去,跳进露台窗户,然后趁着父亲进书房的的时候溜之大吉,对吧?”

    “对,人不会对自己刚刚站过的地方产生怀疑,杜万芊用了一招调虎离山,给自己父亲造成了一个心理盲点,就是这样。我估计她这么着急非出去不可,估计是跟别人有约。”

    “等于杜万芊遛了她爸爸一圈儿,倒觉得这招更像遛猴儿。”我也笑了。

    “你还是说说那件不大不小的案子吧?”沈喻看着林瑛,“别忘了,我记仇,我还记着你今晚把我诓来做挡箭牌的。”

    “嘿嘿,咱俩都成闺蜜了,谁跟谁啊。”

    “塑料闺蜜吧。”

    “好好好,我就不跟你讨论闺蜜的材质问题了啊。那个不大不小的案子呢,说起来也有点奇怪,市区里头最近出了一个入室盗窃的家伙。不过这个家伙不偷钱,不偷珠宝首饰,也不偷电子用品,你们猜猜他偷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