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林瑛也下了车,紧紧跟在她身后。

    这个观景台伸进水域里面,站在台上左右看去,整个小芦苇荡倒是一览无余。

    芦苇荡从西延伸向东边,呈一个眼镜的形状展开。这个观景台就大概在“鼻梁”的位置,而杜万芊跪着的地方就在西边“镜框”的下沿,而栈道则在东边“镜框”的上沿。

    “没有道理啊。”我听到她喃喃地说。

    林瑛似乎明白了她的意思,也点点头。

    我偷偷问沈喻:“找到那什么‘逻辑奇点’了吗?”

    沈喻白我一眼,没有说话。她的眼神大概有两层含义,一是不希望警方知道“逻辑奇点”直觉的事情,二大概是她还没有线索。

    我们三个人走下观景台,走到电瓶车上。

    “哎,”我小声地问林瑛,“她为什么说没有道理。”

    “你没看到观景台底下、两片水域的狭窄处都是菖蒲吗?”林瑛说。

    “对啊。”

    “如果抛尸人从东边水域里划船到西边,势必要经过菖蒲丛,但你刚才注意到了吗,菖蒲丛并没有东倒西歪,这说明没有船从这里经过。也就是说,抛尸人放船的地方应该不是那条栈道。”

    “那说明他是从西边那片儿芦苇荡放船的?”

    “西边芦苇荡周围,除了尸体所在的那块岸边刚刚在铺鹅卵石,其他周围的岸上并没有铺石头,都是烂泥和滩涂。那些地方一是没办法把船放下去,第二呢,抛尸人如果非要放船的话,势必会留下很多痕迹。沈喻想的肯定是,凶手之所以用船把尸体载过来,是为了不想在潮湿的草坪下留下能指向自己身份的脚印等痕迹,这和他没有利用栈道而在泥滩上放船的情况是相悖的,所以他肯定不是在西边芦苇荡那里放的船。”

    “厉害,”我佩服道,“果然是刑侦队长。”

    “那当然。”林瑛得意地说,“你说,咱俩上中学的时候,我是不是比你聪明?”

    “对对对,我当时老考全班第一,你只能考第二。”我笑着说。

    “切。”林瑛不屑地瞥我一眼。

    “哎,你们俩要打情骂俏,就下去聊。”前排的沈喻忽然回过头来。

    “没没没没没,”我使劲摆着手否认着,然后用手指着林瑛,“我跟她百分之百千分之千的是普通的老同学关系。”

    林瑛一把揪住我指她的手指,使劲往下一撅,疼得我差点哎哟一声。

    沈喻没有理我俩,芦苇荡旁边铺得卵石路有些湿滑,我们都小心翼翼地向前走,但她却快步如梭。

    有时候觉得她可能要滑倒的时候,她却瞬间调整身体平衡,继续往前走去。

    我想,这大概是她多年练瑜伽练出来的平衡感吧。

    “啧啧,沈老师这身条,可真够软的。”林瑛在我旁边小声赞叹道,“你要结了婚可有福气了,真是让我羡慕嫉妒恨啊。”

    她虽然对我语带调侃,但眼睛却一直细细打量着四周的事物,一点儿也没有耽误勘察的样子——难道厉害女人都有一心多用的能耐吗?

    “你一个做队长的,能不能别小余似的学那么污。”我提醒她。

    “切,这里不就咱俩人嘛,我是以你同学的身份说这句话的。”

    “行行行……姑奶奶,你小声点儿,让她听见又发火。”我冲林瑛做个“嘘”的手势。

    “你觉不觉得,她挺自私的。”

    我们下了电瓶车,上了栈道,林瑛又偷偷问我。

    “为什么这么说?”我纳闷地问。

    “霸占你这么多年,连个答复都不给。”

    “给答复了啊,她不是每个月都拒绝我吗?”我说。

    林瑛做了个单掌拍脑门的动作,那意思似乎在说,我可算是服了你了。

    前头走着的沈喻却忽然停住脚步,她忽然站在一个地方不动。

    我怔了一下——难道她发现“逻辑奇点”了?但什么又是所谓的“逻辑奇点”呢?

    就在这时,沈喻忽然走到栈道某处地方,然后使劲跺跺脚,又莫名其妙地突然蹦跳起来。

    栈道上传来“咚咚”的声音,因为木板下面是水,有悬空,所以踹起来犹如木鼓一样。

    沈喻不说,她又快步走到前面两步,再次使劲跺脚、蹦跳。

    这次木板发出嘭嘭声,她又走了回来,朝咚咚的那里使劲踹着。

    我跟林瑛莫名其妙地看着她。

    “能把这两块木板拆下来吗?”她冲林瑛说。

    “当然能啊!”林瑛快步上前,看看木板上钉着的铁钉,拿着步话机叫另一端的警员和公园的维修人员过来。

    “你怀疑下头有东西?”她问沈喻。

    沈喻点点头。林瑛也站上去跳了两下,然后皱着眉头说:“还真是,声音不一样,这里听起来更实。”

    “不光实,咚咚声完了还有特别小的震动和摩擦声。”沈喻踩了几脚说,“你听,哒哒哒的。”

    我和林瑛面面相觑,因为我俩根本听不出后面有什么动静。

    “你——听力这么好呢?”林瑛有点结巴。

    “当然,有人在背后说我坏话,我都能听得一清二楚。”沈喻根本看都不看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