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是原话。兄弟,我告诉你,我见当事人的时候都带着录音笔,平时我是能替人扛罪,但谁要是想不守规矩不给钱或者卖了我,那老子有的是手段扳回来。”

    “后来呢?”

    “后来?后来我还问了句,‘要是姓安的被折磨死了,那怎么办?’杜大小姐冷冷一笑说,‘折磨死了更好了,你赶紧把姓安的折磨死,我给你翻倍的钱。’”

    “杜万芊也他妈太狠了——你说这是为啥?图啥?”

    “嘿嘿,我也纳闷这个,不过,关于这件事我可不能多说。”吴争贤哈哈大笑着拿起一杯白酒,伸直了脖子一饮而尽,然后咕咚一声醉倒在桌子上。

    所以,吴争贤应该了解杜万芊和安悦的恩怨纠葛,但是撬开这个人的嘴简直太难了——所有的这些调查细节,都被小余整理进了卷宗里面。

    小余还有其他任务,她跟我讲述完案件进展就匆忙告辞,我只好继续坐在沈喻的病房外面,一边监守,一边待命。

    眼看天色已暮,我忽然听见病房里传来呜呜的哭声。

    我吓得赶紧站起来,一把推开房门,只见沈喻正在匆匆忙忙擦着脸上的泪水。

    “你怎么了?”我赶紧问。

    “你出去!”她红着眼睛愤怒地说。

    我被她一吼吓得赶紧退出去,但转念一想又推门走了回来。

    “还为昨天的事生气吗?我真的不是想故意占你便宜的……”

    她已经擦干了脸上的泪痕,又恢复了一脸平静的表情。

    “没事,我伤心的也不是这个。”

    “啊?是不是身体还没恢复,很累?”

    她没说话,继续摇摇头,然后看着我。

    我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我们俩对视了大概有十几秒钟。她忽然长叹一口气。

    “我看了那些卷宗,但是,”她停顿一下,似乎在用尽全身的力气说,“我好像失去了发现逻辑奇点的能力了。直觉告诉我杜万芊卷宗里已经有了线索,但你知道吗,就像话到嘴边说不出来的那种感觉,我已经不能判断出究竟线索在什么位置,具体是什么信息了。”

    “你可能是太累了,大病初愈,先好好休息再说。”我走过去,扶着她躺下,把被子给她掩上,“睡一觉吧,睡一觉就好了。”

    沈喻躺在病床上看着我:“上午我发疯似的打你,你不会怪我吧。但是昨天那个人真的不是我,你明白吧?我对昨天跟你亲热的事儿完全没有记忆,在我的印象中,我是今天才醒过来的。这之前我只记得自己始终在一片黑乎乎的雾里面摸索着,我听见隐隐约约好像有人在喊我,有人在跟我说话,但我怎么也走不出那片雾去。”

    我点点头。

    “不会是人格分裂吧?”她皱着眉头,“24个比利那种?”

    “别瞎立fg。”

    “好吧。我真的困了,希望明天醒过来之后,一切都恢复正常了。”沈喻闭着眼睛,自言自语地睡了过去。

    我把桌案上的卷宗收起来,把它们锁进房间的柜子里,然后又把病房收拾了一遍。正好这时候医生查房进来,我跟医生交流了一下病情状况。

    医生说,昨天沈喻的反常行为也能理解,可能只是刚恢复时大脑的应激反应,这种状况一般会伴随正常状态的恢复而解除的。

    “是好事,或许,也是坏事。”他朝我幸灾乐祸地笑着说,“你看她现在各项指标都十分稳定,我觉得那种状态应该会一去不复返了。你到时候想跟人搂搂抱抱也不可能了,哈哈哈。”

    我长吁一口气,可能是习惯问题,自己这么多年被沈喻那种冷冰冰的样子虐惯了,她乍一热情起来还真有点承受不了。

    折腾了一天也没心情吃饭,我肚子开始咕咕叫了起来。

    送走医生后,我泡了一碗方便面,边吃边想,沈喻说自己失去逻辑奇点的能力,可能就是这场车祸的最大损失吧。

    其实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说,这已经是最小的损失了。

    我这样想着,不知不觉就靠在沙发上睡了过去。

    第27章 阿修罗(1)

    第二天早上我还在跟周公谈心,忽然觉得脸上有种湿乎乎的感觉,那样子就像有二次元里触手系在我脸上抓挠似的。

    我一激灵坐了起来,赶紧睁开眼睛,结果发现沈喻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下了床,她的头发又变得蜷曲起来。

    更重要的是,她此时正嘟着嘴唇,在我脸上啾啾咪咪地忘情亲吻着。

    我吓得浑身颤抖——这个女人简直太聪明了,她绝对是想试探我!看看我会不会继续像前天那样犯错!

    我赶紧把脑袋往旁边一扭,然后一把将她推开。

    “你不要拿我寻开心了!我是绝对不会碰你的!”我趁她发愣的工夫,急忙溜下沙发,然后义正言辞地对她说道。

    “你——你在说什么啊?”她怔了一下,旋即又手脚并用地朝我靠拢过来,我本想再次推开她,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力气十分之大,我想挣脱都挣脱不了,最后的结果就是被她一把扯进怀里。

    “太帅了,这么帅,天上天下第一帅。”她舔着流出来的口水,抬起头夸张地做个深呼吸,然后双臂环绕把我勒紧,再次啾啾啾地狂吸我的脸。

    “哎哎,放开我,放开我!我一点儿都不帅!我也不像微博上的孙红雷那么自恋!”我使劲来回晃着脑袋,逃避着她的嘴唇。

    结果她一不做二不休,直接腾出一只手来,咔嚓捏住我的下巴,我瞬间无法动弹,只能由着她把嘴凑过来,在我脸上肆虐着。

    她足足亲了半个小时,直到看我翻了白眼才依依不舍地把我放开。

    我头晕目眩地坐了起来,只见她正在心满意足地擦着嘴。

    医生和护士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就站在了病房里面,他们俩瞪大眼睛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