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塘镇压着猛鬼窝,你们啊,这下算把鬼门关打开咯。”

    老卢头从梦里醒来,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他便把这事对儿女们说了——

    “那个老仙人,大概就是咱们的土地爷爷吧。咱们为了钱把人家的庙都拆了,云塘镇莫不是要有祸事了?”

    儿女们虽然觉得父亲的梦荒诞不经,但聊起来却是个谈资,所以这件事就传了出去。

    但是大家当时都忙着搬迁,加上也没发生什么大的变故,新云里小区的楼房也平平安安地建了起来,一来二去,大家就把这件事情忘了。

    又过了两年,老卢头去世了,享寿一百零三岁,是云塘镇有史以来最长寿的人。

    也就是在老卢头死后不久,云塘镇就开始出现不少怪事。

    ……

    事情还得从镇上有名的赌鬼卢咸亨淹死开始讲起。

    发现卢咸亨尸体的人叫姚瘸子,他从年轻时候就开始在云塘镇扫大街,后来又在新云里小区当清洁工,他早上起来扫地的时候,就发现小区喷水池里漂着什么东西,等走近一看,原来是一具脸都被泡白了的尸体。

    姚瘸子吓得“嗷”的一声逃走,据说跑得比云塘中学的百米冠军都快,可见尸体的样子有多么骇人。

    那具泡白了的尸体,就是卢咸亨。慈沽分局的刑侦大队也介入调查,他们基本认为卢咸亨的死属于意外。

    据几个赌友说,卢咸亨头天晚上跟他们打天九,到凌晨两点散场的时候他已经输了不少钱。他那天夜里心态彻底失衡,他眼睛通红,屡次想翻本,屡次又把钱折了进去。

    赌馆老板毕竟也是云塘镇上的乡亲,他看卢咸亨一副抑郁得想要杀人的样子,赶紧把他拦住。

    “卢大哥,今天要不先到这儿?运气这东西有时有晌的,您明天再来试试手气?”

    “干嘛!”卢咸亨愤怒地骂着,“以为我输不起吗?老子还有的是钱!”

    一个赌徒听了不屑地嘀咕道:“切,不就是那些拆迁款吗,还能有什么钱,都输光了吧。”

    他说完,还不依不饶:“妈的,你们不信?都给我等着,老子马上就给你们取钱去!”

    卢咸亨说完拔腿就要走,老板一看劝他不住,赶紧对其他赌徒说:“今天先到这儿,大家都散了,赶紧散了!”

    其他赌徒自然会意,纷纷离开赌桌。卢咸亨拎起脚下的酒瓶,灌了两口酒,又骂老板道:“你就是怕我赢回来,想早点儿切锅儿是吧?”

    老板见卢咸亨喝了酒,而且将自己的一片好心当成驴肝肺,索性懒得理他,径直收拾起东西来。

    卢咸亨一肚子火没地方发泄,只好骂骂咧咧地独自走了。

    按照赌徒们的说法,老板似乎是最后一个见到他的人,第二天他的尸体就漂在了新云里喷水池里。

    卢咸亨住在没拆迁的云塘镇上,新云里小区虽然也有他的房产,但是早就租出去了。他以前除了收房租,基本不去小区那边。现在房租已经开始转账支付了,他去那边的时间就更少了。

    况且,他离开棋牌馆时说半夜回家,还号称去取钱。要是取钱的话,肯定应该回到在镇子上的家里面。

    他究竟为什么会来到小区,又是怎么淹死在水池里,没有人看到,也没有人知道是何原因。难道只是酒醉走错了路,还是其他原因?他是被人胁迫到小区那边的吗?

    这都是警方迫切需要找到答案的问题。

    不过,经过走访,警方又找到了两个人,从时间上来说,他们才应该是卢咸亨出事前的真正最后目击者。

    第76章 赌鬼(2)

    第一个人叫罗小茂。听说警方在调查卢咸亨之死,他犹夷许久终于找到警方,提供了一个重要情况。

    罗小茂家原来就和卢咸亨是邻居,两家特别熟悉。罗小茂跟奶奶一起生活,十八九岁就辍学,靠在魏阳晃荡打点儿零工生活。

    那天夜里,罗小茂跑网吧打游戏,网吧跟麻将馆离着不远,罗小茂往新云里小区走去,走过一条巷子的时候,他瞧见有个人在前头歪歪斜斜地走着,身上还披着花花绿绿的床单。

    老镇子上院落逼仄,许多人家都搭着竹竿,把衣服床单晒在巷子里。最开始罗小茂还以为是谁起来收衣服,但从走路姿势来看,那个披着花布的背影好像是卢咸亨。

    “卢大伯怎么回事,活像鬼上身似的。”罗小茂心里嘀咕着,于是他往那边喊了一声。

    “咸亨大伯,是你吗?”

    没人回答,那个人依旧晃晃悠悠朝前走去。

    罗小茂本想跟上去看看,但却隐约望见卢咸亨后头还有黑影闪了一下,那黑影比较飘逸,由于也是背对着罗小茂,他并看不太清,但看上去那人走起来也像卢咸亨,感觉特别诡异。

    这时候一阵冷风吹来,罗小茂只觉得浑身发凉,他吓得噔噔噔撒腿就跑。

    第二个人严格来说,并不算目击者。

    镇子上有个叫冉奋强的人,他是镇上有名的孝子,他后来也补充了一个情况,老卢出事的当天晚上,因为母亲身体不好,他只好半夜跑去药房买药。

    据冉奋强说,他看见一个人穿着花衣服,肩膀上空荡荡的,正鬼里鬼气地在小区门口站着,时不时还蹦跶几下。

    “离着远,我也不敢过去,瞧不出男女来。”

    当地派出所对现场进行了勘察,也对卢咸亨的尸体做了尸检,一切都没什么疑点——他带的财物没有丢失,身上也没有跟人争斗殴打过的痕迹,而且喷水池边只有他一个人的脚印,所以被认为是失足落水。

    至于罗小茂提供的情况,考虑到那晚上光线不好,警方怀疑他更可能是看花了眼。

    但云塘镇的老居民却惊慌起来,因为大家想到了老卢头梦见土地公公的事。

    而喷水池那个地方,正好就是原来的土地庙的旧址!

    “怎么会这么巧?卢咸亨不住新云里,他跑小区里来干嘛?”

    “而且这池子水才没腰深,他没喝酒,就算掉到水里,也不会淹死在池子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