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吓了一跳:“难道还有更多的人发现这里来着?”

    “不是没可能啊。这里面虽然又黑又臭,但东西摆放得还算齐楚,连被子都叠得整整齐齐,这说明那孩子是个比较利索的人。可是你们再看,这木桌歪着,凳子倒着,盆也被撇在桌上,靠近门的墙壁上还有抓挠的痕迹。这难道不像那孩子突然遇到变故的样子吗?尤其这些抓痕,更像是他被胁迫带走的。”

    “所以,那孩子去向不明?”我问。而且是谁要带走这么个怪孩子呢,有何目的呢?

    我忽然想到宅主侄子隗彦晓说过的一件事——之前曾有个女人给他打电话,询问他能不能租下隗家老宅。

    还有,宅子今年春节还被贴了对联。

    寻租女人、贴对联的人,还有劫持小鑫的人,难道是同一伙人吗?

    林瑛严肃地说:“不管怎么样,我先让技术科的人进来好好检查一遍,就算挖地三尺,也得把隗家的这个孩子找出来。”

    对隗家老宅的勘察就这样告一段落,后来警局的人也并未在暗道和密室里再有新的发现,也没能再找到小鑫。

    小鑫的出现确实一度影响了云塘镇“花衣鬼”命案的侦破方向,他应该是无意中在垃圾场里发现了尚卫民的尸体,然后认为这只是“食物”,所以弄了一条腿回来,拖到隗宅暗道中切割食用。

    不管怎么说,隗赞鑫并没有杀人,他只是一个智商弱化,长期像动物一样生活在暗无天日的地底下,而且相貌诡异的孤儿——想起来固然骇人,但细细琢磨也觉得十分可悲。

    隗家老宅的线索虽然终结,但这并不意味着花衣鬼案毫无进展,因为法医检查发现,尚卫民其实是死于窒息——他是被人勒死的,而且他身上有明显的抵抗伤痕迹,说明他死前曾跟凶手剧烈搏斗过。

    现在已经基本可以断定是有人扮成花衣鬼,杀害尚为民后藏尸垃圾场。

    既然卢咸亨、罗老松的死也是跟花衣鬼有关,那就意味着他们的死也很可能并非意外,而是被伪装成意外的谋杀。

    林瑛让施鲢带着警员们在垃圾场周围仔细搜查,看看有没有其他线索,而她则跟着沈喻往禚昭家走去。

    她前天曾对我说,镇上肯定有一处院子宽阔的人家,这家人还有一辆独轮车。于是我和华鬘像小丑似的在云塘镇蹦跶了一天,虽然当时觉得简直就是闹剧,但现在细细想来,我们其实发现了不少线索。

    首先我救下了险些遇害的徐楚月,虽然她害怕花衣鬼再来报复,让我帮着隐瞒身份,但我们还是由她的线索找到了尚卫民的尸体。

    其实我和华鬘曾屡次经过垃圾场那里,但号称“狗鼻子”的她却没有发现尚卫民的尸体,想起来可能是因为那里杂味太大,又有肉食腐烂的味道,所以掩盖了尸体的气味吧。

    其次,我们不小心发现了鱼脸男孩隗赞鑫,挖出了隗家老宅的秘密。虽然小鑫最终不知去向,也没发现他母亲隗彦忻的遗骨。

    第149章 再访禚家

    而且还有更神秘的事情,那就是隗家的祖先为什么非要建一个到处是暗道和密室的宅子,他们是在害怕什么,或者隐藏什么,这至今仍是一个谜。

    最后就是我们不负重托,最终找到符合条件的禚昭家。

    禚家主人虽然不知去向,但好歹院子还在,独轮车也在。

    林瑛带着小余和两个痕迹、理化技术员走在前面,沈喻和我在后面跟着。

    一路上我俩并没有说话,原本我想向她道个歉,说说不小心夺鞋的事情,但看她并没有特别生气,心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没准儿她还在琢磨隗宅密室里发现的东西,我就别主动讨打了。

    我们一行人沿着镇子外沿的那条路走,最后转到禚家巷子里。

    大概是林瑛早就打了电话,刚进巷子就看见卢士辉拿着院门钥匙在等我们。

    “警察同志好。”他跟林瑛打着招呼,忽然看到我和沈喻,不禁大惊失色。

    “你俩——不是讨债公司的?”

    “讨债公司?”沈喻回头看我,林瑛也奇怪地回过头来看着我们两个。

    好在沈喻聪明,她立刻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她看我一眼,我立刻会意,朝卢士辉递个眼色,然后快步上前,跟林瑛小声嘀咕了几句不痛不痒的话。

    卢士辉没搞清我什么意思,但他看到我跟警察关系很熟,所以摸不清来历,也不敢多说。

    他默默帮我们打开院门,最后还狐疑地瞅了我一眼。

    “你先请回避一下,有事情再去找你。”沈喻客气地跟他说。

    “哦——哦,得嘞。”卢士辉顿时一副笑嘻嘻的样子往自己家退去。

    我们几个走进禚家院子,沈喻看没人注意,对我小声说:“还讨债公司,你们可真能掰。”

    “没办法啊,总需要个身份吧……”我说。

    禚家院子里也放着一把梯子,梯子和东边墙上还牵着条黑胶皮电线做晾衣绳,林瑛和小余开始在院子里勘察时,屡次被那条绳子兜住脑袋。

    我倒没在意这些,自己直奔杂物棚,指指旁边的独轮车,示意沈喻车在那里。

    但奇怪的是,沈喻并没有关心那辆车,她径直走到那个喷水池边,用手掬起来一捧水,先是嗅嗅气味,然后又仔细观察着,好像在看水里有什么东西似的。池子里养得乌鳢可能受了惊,在水里一阵翻腾。

    “奇怪。”她自言自语地说着站起来,然后对技术员说,“需要采集下这里的水样,做个理化分析。”

    技术员答应一声,便走去采集水样。沈喻也跟着在院子里转了一圈,然后尾随着小余走进那个杂物棚里。

    这个杂物棚我曾经来过,里面没什么有价值的线索,只有一些农用工具被一块厚实的塑料布苫了起来。

    我忽然想起来,昨天我在勘察独轮车的时候,还从独轮轮胎上抠了块泥巴,然后把它放进了衣服口袋里。今天我虽然换了衣服,不过好在独轮车还在。

    但当我走出杂物棚,走到独轮车前的时候,却发现车轮好像被人洗过了,轮胎的印痕处都被刷得干干净净,没有一丁点泥土。

    “奇怪啊!”我不禁感叹着。

    “奇怪!”沈喻在杂物棚里,几乎又同时说出这两个字。

    “哪里奇怪了?”正在院子另一头勘察的林瑛听到我们自言自语,也赶紧走了过来。

    我指指独轮车车轮,本想说昨天抠了一块泥土,但今天轮胎却被洗刷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