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楚月笑了一下,两人又一前一后走进小区。

    “听罐头说,你十项全能,手巧得很。”徐楚月终于开口搭讪。

    “混口饭吃。”冉奋强低调地说。

    “对了——吉他你会不会修?”徐楚月忽然放慢脚步问他。

    “吉他?”冉奋强愣住。

    “对,”徐楚月拍着背后的吉他说,“这把是前些日子买的,我还有把老吉他,弹着特别顺手,不过给摔坏了。”

    “摔坏?怎么摔的?”

    “在上个酒吧唱歌的时候,有个男人喝醉了,冲上台去抱我,我把他踹到地上,然后用吉他狠狠砸他脑袋几下,结果共鸣箱给砸裂了。”

    “啊?”冉奋强看着柔柔弱弱的徐楚月,他都无法想象这个瘦小的女孩凶悍起来的样子,但他还是点点头说,“虽然没修过,但我可以试试。”

    “那行。”徐楚月说,“吉他在楼上,你跟我上去一趟吧。”

    “不、不用了。”冉奋强吓得使劲摆着手,“还是在楼下等你拿下来吧。”

    ……

    冉奋强虽然从来没修过乐器,但他是个好钻研的人,他专门从网上买了介绍乐器原理和做木吉他的书籍,一点点琢磨材质、镶线和接柄的手法。

    他发现这把吉他声色改变不仅仅是因为共鸣箱摔裂,还有接柄处开胶的原因,他粘好了裂缝,重新调校好琴柄,然后又打磨、上漆,晾干后跑去还给徐楚月。

    徐楚月拿到吉他,简直不相信自己的双眼。

    “这是修过的?”她惊讶地打量着,然后轻轻拨了几个弦,发现音色比修之前还要清澈。

    “山脚边的石头房,山腰上的花茫茫,山顶处只有风吹荡……”她拨动琴弦哼了几句,然后抬起头问冉奋强,“好听吗?”

    “好、好听,就像天、天籁一样。”

    徐楚月噗嗤一声笑了:“哪有那么夸张。”

    第180章 恶念

    “真、真的。”冉奋强说,他觉得一阵晕眩,不知道是爱情冲进了头脑还是什么其他原因。

    “谢谢你,我请你吃饭吧!”徐楚月说,“你喜欢吃什么菜?”

    “我都自己做、做饭。”

    “你还会做饭?”

    “嗯。”

    “厉害,果然是十项全能——我只会唱歌,躺着,其他什么都不会干。”徐楚月用热情的眼光盯着他说,“看来,光有个山脚边的石头房子还不行,还得要有像你这种样样精通的人啊。”

    直到现在冉奋强也没搞清楚原因,跟徐楚月相比,他觉得自己活脱脱像坨牛粪——是老天爷可怜自己吗?怎么会让自己认识这样天使般的姑娘?

    所以尽管两人交往一段时间了,但冉奋强仍然偷偷摸摸的。他的确有些自卑,他觉得一切就像梦一样,他生怕因为自己说错一句话,办差一件事,就把这个五彩斑斓的泡影戳破,然后所有的美好都会轰然消失。

    每次相处的时候,徐楚月的每句话、每个动作他都会记在心里。他知道徐楚月在攒钱,她将来想找个安安静静、山青水秀的地方过日子,吹吹风、晒晒太阳、写写歌。

    “老冉,到时候你负责收拾屋子、做饭、洗衣服。”她躺在床上咯咯笑着说。

    “行。”冉奋强也躺在床上,快捷酒店的天花板一片苍白,就像他放空的人生一样。

    “你今天怎么了?情绪这么差?体力也跟不上?”徐楚月侧过身来抱着他的胳膊说。

    “昨天,我去医院了。”冉奋强沉默一会儿,才喃喃开口。

    最近他头晕越来越厉害,有时候视力还模模糊糊的。一开始他以为是劳累过度,但连着休息两天,情况非但没有改善,反而越来越厉害。

    而且不知道怎么搞的,鼻子还突然流起血来。他没敢把这事告诉父母,也没有告诉徐楚月,只是自己偷偷去了趟市医院。

    医生听完他的叙述,皱起眉头说:“直接做个核磁共振吧。”

    检查结果一周后才出来,冉奋强得了脑瘤,医院让他做个全身检查,结果发现肺部也有病灶——最后确诊是恶性肿瘤,颅内的那个还是肺部转移过去的。

    “赶紧预约手术吧,这周正好还有床位。”医生关切地说。

    “我先跟家里人商量下。”冉奋强装冷静地对医生说。

    做手术需要一大笔钱,而且做完手术,自己其实也已经废了,不但照顾不了家人、爱人,反而还会成为他们的负担。

    冉奋强默默离开门诊部,走出医院大门,走到马路上面。他望着车水马龙,真想放声大哭一场。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大冉吧?”

    “啊——我是。”

    “我是你亨叔,最近有空吧,家里要打个柜子。”

    “亨叔,我……”冉奋强脑子里还是一片空白,他还没想好应承这事,但卢咸亨已经咔嚓挂断了电话。

    云塘镇上的人都这样,反正冉奋强从来都是随叫随到,打个电话通知一下就行了,根本不需要征求他的意见。

    其实以往大家也都是这样的,但那一刻,不知怎么的,冉奋强心里轰地就冒出一团无名之火,但饶是这样,他还是去了卢咸亨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