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要!你一定要把孩子生下来,我去搞钱,搞很多很多钱,留给你和孩子!”冉奋强激动地说,“到时候钱分做三份,你拿一份,孩子留一份,另一份留给我爹妈养老……”

    冉奋强忽然长叹了一口气,他泪眼望天说道:“老天爷啊,你还是可怜我,我的命没了,但是我还有个孩子啊!我一定会搞到钱的。”

    “你一个人行吗?”徐楚月忽然冷静地说出这句话。

    “没事,我的计划万无一失,不会有问题的。”冉奋强自信满满,眼里透露着对那三个人的蔑视。

    人在绝望的时候,往往一点点好事都会被无限放大。听说徐楚月怀孕的事情,冉奋强顷刻之间觉得干劲十足,他誓要在死前为爱侣和孩子弄到足够的安家费。

    他叮嘱徐楚月不要累着,少去工作,在家好好养胎,其他的什么都不用管,他不愿牵连上这娘儿俩。

    可计划赶不上变化,罗小茂在石狮巷看到了卢咸亨,他不得不顺势弄出个花衣鬼的名头来装神弄鬼。

    人一旦披上了鬼皮,就再也摆脱不掉,冉奋强不得不硬着头皮装下去。

    而徐楚月呢,经历过伙伴身亡事件的她,比冉奋强更清楚“计划赶不上变化”的含义。她看着精疲力竭的冉奋强,摸着自己空荡荡的肚子,不免也想帮这个男人做点儿什么。

    “我来装花衣鬼吧。”她对冉奋强说。

    于是,为了增加可信度,这对秘密情侣从人变成了鬼,徐楚月还时不时散布一下谣言混淆视听,这便是后来云塘镇闹鬼传言的根源所在。

    三鬼陆续死后,冉奋强把偷来的钱暂时藏在自家院子里,当最后一笔钱到手后,两人锁好院门,趁夜分钱。

    徐楚月数出三分之一,推给冉奋强:“这是给你爹妈的,你安顿好了。”

    冉奋强默默地坐着,抽了一口烟。他以前是不抽烟的,一是对身体不好,他身上担子重,不敢随意糟蹋自己,二是抽烟还要花钱,家用吃紧,他不愿在无用的事情上消耗钱财。

    可现在他病越来越严重,时常感到头晕恶心,心慌气短,他必须想办法提着精神多支撑几天。

    第182章 分赃

    冉奋强回头望望漆黑的屋子,那里头躺着他的老爹老娘。

    这对苦命的夫妻一生一世没享过一天福,好不容易生下个灵巧的孩子,但还没等完全抚养成人,两人就中风的中风、患病的患病,连下床都困难,更别说挣钱养家了。

    所以,小小年纪的冉奋强不得不放弃学业,扛起养家糊口、照顾双亲的责任,同时也放弃了求学改命的机会。

    但他从来没怪过爹妈,他觉得一切都是命。

    他不缺手不缺脚,比谁都能干,比谁都能吃苦,然而却步步踩在背运的点上。小时受穷受困如此,长大后娶越南媳妇那次更是如此,现在他娘的还是如此!

    他感觉自己的人生,就像打地鼠一样。每次日子稍微过好点儿,生活就又将他重重锤入谷底,他难道跟命运有仇吗?

    不过,这一次他不打算再挣扎了,太久了,他真的累了。

    爹妈他照顾了这么多年,他已经尽他所能,问心无愧。现在他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徐楚月和她肚子里的孩子。

    冉奋强使劲吸完最后一口,把烟头重重摁熄在水泥地上,他拿着原本准备留给父母那一摞摞钞票,从里面又捡出二分之一递给徐楚月:“拿着吧,以后用钱的地方还多着呢。”

    徐楚月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推回去说:“当初说好的,三份钱,我、孩子、老人各占一份。这钱我不能要。”

    冉奋强一把搂住徐楚月,眼里有着爱意和不舍:“我自己还有积蓄,那些都留给他们,加上这笔钱,已经够他们生活了。我走后,周围邻里乡亲的对他们应该也有几分照顾。毕竟这么多年我都是随叫随到,是条狗也该有点情分了。”

    他自嘲地一笑,说罢,又低头温柔地摩挲着徐楚月的小腹,脸上都是将为人父的喜悦和光芒,“你和孩子都要好好的,这些钱应该足够你们生活很久了,以后可不能亏待了咱们的孩子——这些钱,就当是他爷爷奶奶给你的见面礼吧。”

    “小家伙,以后爸爸不在身边,要听妈妈的话,知道吗?”

    徐楚月眼神微闪,她感觉右眼跳了几跳。她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

    冉奋强把给父母留的钱藏在隐蔽的墙砖下面,然后又把徐楚月的那份钱包裹严实,塞进蛇皮袋里,第二天坐最早一班车去了魏阳市内。他找了个靠谱的快递公司,填了一个虚拟的寄件地址,用了个虚假的名字。

    “这么沉?里面是什么东西?”快递公司的人问。

    “订的杂志。”冉奋强说。

    快递公司的人狐疑地看了一眼,冉奋强直接把蛇皮袋撕开,果然外面是码得整整齐齐的一本本杂志。

    快递员挥挥手让他封上,过安检时,蛇皮袋也安安静静的,就像死掉的什么东西似的。

    快递费花了不少钱,钞票这东西,真的是死沉死沉的。

    第二天,包裹便寄到了云塘镇徐楚月那里。徐楚月收到包裹的时候,那个叫言桩的傻子还在她家放心不下,这笔钱就神不知鬼不觉在他的眼皮底下被转移了。

    ……

    徐楚月送走言桩,关好门,难掩激动地打开了包裹。她心里砰砰直跳,这么多钱,现在完全是属于我的!

    她幸福得无以复加——有了这笔钱,她毕生的愿望就可以实现了。她可以找一处山清水秀、景色迷人的地方,过上安逸、安稳而安心的生活。

    徐楚月没有核对数目,光摸着那一口袋泛红的、硬巴巴的纸,她心里就足够兴奋了。

    她不经意间想到了冉奋强,于是摸了摸平坦的小腹,默默地在心里说了声对不起。

    她说了一句谎话,骗了冉奋强。

    她其实根本没怀孕,她谎称有了孩子,只是想加重自己在冉奋强心里的地位,以免到时候他亲情上头、临时变卦。

    或者她心里还有那么一点点期望,期望自己可能因此分到更多的钱。

    徐楚月想起那个男人留恋的笑容和温暖的大手,心里一时涩涩的。

    她摇摇头把冉奋强的样子甩出脑海,然后找出一个纸箱,把钱一一码好封严,再装进行李箱里,然后放上几件衣服遮掩着。

    她收拾好一切,想想刚才的遭遇,那个袭击她的人莫名其妙,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幸好言桩找了过来,要不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