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一瞬间,她刚刚的怒气已经消散得无影无踪了,简直跟个小孩子一样。

    于晓飞看得瞠目结舌,林瑛也回头看我一眼,眼神里带着不可名状的神情。

    “大胆!这犯人也太大胆了!”我苦哈哈地替她打圆场。

    于晓飞一言难尽地看了我一眼,我尴尬地回他一笑。

    林瑛怪异地看我们一眼,对于晓飞解释道:“没事,这两位都是我们局的特聘顾问,他们可以去现场。”

    于晓飞听了,顿时瞪大眼睛,满脸崇拜地望着华鬘:“顾问?!难道是大名鼎鼎的女神探沈喻老师!失敬失敬!”

    华鬘傲娇一甩头,并不搭理他,看来对他这个人很不感冒。

    于晓飞尴尬地笑笑,领着我们到了法医室。我慢吞吞跟在林瑛后面,华鬘倒是开心得很,一点也没受徐楚月的死影响。

    于晓飞路上跟我们简单介绍着情况:“死者是在鱼龙县江边被发现的,但那里并不是第一现场。经过联合查看,我们发现她其实是被勒死在淞山市古店村前的花田附近,然后抛尸鱼龙这边的江畔。死者随身携带的财物没有任何损失,甚至汽车后备箱还有满满一纸箱巨款。还有,生前死后也没有遭受性侵的痕迹,所以初步判断,有仇杀的嫌疑。”

    林瑛听了点点头,表示了解。

    “性侵?”华鬘忽然眼睛一亮,歪着脑袋使劲靠我肩上蹭着,还哼哼唧唧说着莫名其妙的话,“你看,你看……”

    这下换成整个屋里的人都盯着我俩,林瑛好像打了个寒颤,然后使劲咳嗽一声。我赶紧推开华鬘。

    “林队,还有一件不寻常的事。”于晓飞说,“您可以来看一下。”

    前面便是法医室,我一边打着华鬘不停摸上来的手,一边跟在后面慢慢磨蹭着进了法医室。

    法医室很冷,几台不锈钢平板床上蒙着几具尸体。于晓飞走到一具尸体前,轻轻拉开蒙脸的白布。

    “啊!”我和林瑛忍不住惊呼一声,就连华鬘也不再骚扰我,她走过来怔怔看着。

    躺在那里的徐楚月已经没了气息,她脸色惨白,嘴唇发乌,颈部有紫黑色的勒痕,脸颊处还有淡淡的尸斑。但这些都不是重点。

    “又是额头刻字!”林瑛压抑住惊讶,低声呼到。

    经过这些天的锻炼,我已经不再害怕尸体。我靠近徐楚月的脸,只见她泡得发肿的额头上,被人用刻刀深深地镌上一个繁体的“盜”字!这种刻字方法正和当初杜万芊死后额头上出现的“殺”字如出一辙!

    我瞬间想到了徐楚月遇袭的那天晚上,当时她被人勒昏在地上,额头上就已经刻上了两点,现在看来,正是“盜”字的起笔。

    看来当时与我们搏斗的蒙面男人十有八九就是杀害徐楚月的凶手,即使这次不是他动的手,至少也是他同伙,甚至之前杜万芊案的幕后推手也很可能与这个男人有关。

    杜万芊生前犯下了杀人大罪,徐楚月为偷盗害人性命,虽然她没直接动手杀人,但云塘三鬼的死与她脱不了干系。

    无脸男将她俩的罪行刻在脸上,昭示天下,还把尸体摆出一副跪姿,究竟是何用意?

    难不成他想做个蝙蝠侠那样的“正义使者”?

    想到两人惨烈诡异的死状,我不禁打了个寒战,总觉得这个男人好像没这么简单。

    林瑛拿着一张黑色路虎汽车的照片问于晓飞:“这是停在尸体旁边的车?查到相关信息了吗?”

    于晓飞点点头:“已经确认属于魏阳市慈沽区的‘兴发车行’。5月11号早上八点,死者从车行租赁了那辆黑色路虎,上午把车开到了淞山,当天下午又开到了古店村。最后的监控摄像显示它路过古店村的花田前面。”

    林瑛皱眉问道:“那它是怎么开到槐川边的?这一路完全没有监控拍到吗?”

    于晓飞指着几张车辙的照片,说:“这几张是花田边的照片,推测凶手行凶后直接开车横穿花田的木板路进入后面的林子,那片森林地跨淞山、魏阳两市,尽头正在槐川边上。凶手正好可以沿着林子边缘一路开到魏阳地界直达槐川。而这一路都是土路,没有任何路面监控,林间落叶繁多,痕迹也无从查起。”

    第185章 告一段落

    看来凶手一直关注着徐楚月,知道她的所有行程,并且据此计划好了一切。

    于晓飞拿出一张照片,指指上面的纸箱,说:“这箱子里有笔巨款放着,凶手居然动都没动!”

    林瑛问道:“多少钱?”

    于晓飞说了一个数字。我望向林瑛,她算了一下,点点头:“冉奋强没有撒谎,数目对得上。”

    警方之前调查过“云塘三鬼”的财物状况,发现大笔现金不知去向,现在总算是查清、追回了。

    至于徐楚月的死,以及之前杜万芊的案子,却又掩藏在更为复杂浓厚的迷雾中,现在一时还理不清头绪。不过好在花衣鬼的事到这里,也算是水落石出了。

    这段时间白天晚上的连轴转,可把我累坏了,此案告一段落,我想找机会好好休息一下,调整调整。

    人一过三十岁,身体真不比从前,想以前读大学的时候,我经常通宵看书打游戏,第二天眼睛一睁照常上课,就跟没事人一样。

    我又想起闻廷绪,他也曾被我带着熬了许多夜。现在想来那真是一段快活日子。

    虽然徐楚月之死仍然未解,但云塘镇案件一破,我整个人早就松了劲。从鱼龙县公安局刚出来,林瑛就把我拽到一边。

    “沈老师这几天怎么回事儿?”

    “什么怎么回事儿?”我装傻充愣。

    “她忽冷忽热的,刚才还这么着、这么着摸你来着。”她学着华鬘,使劲掐我两把。

    “哎呀,哎呀!”我呲牙咧嘴。

    林瑛虽然没有天生神力,但掐我掐得比华鬘还疼。

    “她啊,”我指指脑袋,示意说,“她被撞了之后,这里有点问题。”

    “我也看出来了,这样吧,徐楚月的案子我继续跟着,你带沈老师去调养调养,换换脑子散散心。要不然老这么腻歪下来,我看你俩就真结婚了。”

    “哎?你还盼着我一直不结婚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