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夜古国又叫漂沙国,是西域古国之一。这个国家很小,但隋唐时期忽然强盛起来,接连吞并了周边的蒲犁、德若、依耐等三四个小城邦,国王自称“西夜王”。

    但奇怪的是,在安西都护府建立后不久,西夜国忽然收缩,放弃了夺取的几个城市,整体慢慢收缩到王城呼犍谷。

    再后来,这个国家便莫名其妙地从史籍中消失了。

    建国之前,军阀盛世才统治新疆,迪化方面曾经组织过一个考古队,对库车城外的昭怙厘大寺进行考察,他们意外发现了一些有关唐代安西都护府的记载文书,其中有一部分关于西夜国的记载,虽然文字漫漶不清,但还是识别出一些字样……

    “永徽……年,都护柴……伐西夜……邪魔国也……围呼犍谷城,城中数千人,一夜无踪……”

    从断断续续的记载中可以推测,唐高宗永徽年间,安西都护柴哲威带兵讨伐过西夜国王城呼犍谷,其原因大概是认为这是个邪魔般的国家。

    但奇怪的是,等大兵围城之后,城中几千多人却一夜消失得无影无踪。

    从那时候起,西夜国和西夜国人就突然消失在史籍之中,好像人间蒸发一样。

    发现这个报告的年轻研究员名叫费唐,他马上写了一个报告,申请组织考古团前往叶城县寻找西夜古迹。

    根据两个单位的协商,决定共同推荐考察团员,而赵教授想到了祁岭省考古所的闻牧山,他给薛所长打去电话,建议推荐闻牧山进入考察团,担任西夜考古队的文物局方面的代表。

    闻牧山就这样离开了祁岭省,他先去北京跟考古队会合,然后乘火车前往乌鲁木齐,又从乌鲁木齐乘车到叶城县。经过队里的商议,他们建议把叶城当成考古队总驻地。

    让人惊讶的是,在祁岭一向清高孤傲、寡言少语的闻牧山,居然与社科院方面朝气十足的学术新锐费唐一见如故。

    不知是被费唐影响,还是终于走出了被打压的阴霾,闻牧山也变得活泼健谈起来,一改以前冷面的形象。

    在后来不幸事件发生后,警方跟留在叶城的后备队员了解,他们都异口同声地说,两个人的关系不止是和睦,简直就是难舍难分。

    每天早上睁开眼,两人恨不能就跑去凑一起聊天。

    当然,有时候夜里聊兴奋了,他们要么聊个通宵,要么就索性躺一张床上睡了。

    他们实在想象不出闻牧山会面露凶光,直接向费唐痛下杀手的样子。

    “一定被什么迷住心窍了。”他们说。

    “那地方挺邪性的,去之前我就劝过他们。”最初发现遗址的牧民也如是说。

    当时的情况是,闻牧山和费唐先在叶城安顿好队员,部署了后勤和联络工作,很快便去拜访那位发现西夜疑似遗址的牧民。

    “我记不起去那地方的路,只能想起回来的事儿。”

    “没事,不急,你慢慢说。”

    “你们难道要去找那个地方吗?”

    “是。”

    “能……不去吗?那地方,邪乎得很。”

    “为什么?”闻牧山听言一动,“难道你遇到什么事情了?”

    “没……没有……”牧民吞吞吐吐,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我告诉你们,我回来的路线……”

    第195章 失踪

    按照牧民描述的路线,闻牧山和费唐开始筹划挺进大漠的计划。

    他们原本想邀请牧民作为向导,但那个牧民抵死不从。

    “我不想再去那个地方,你们最好也别去。”

    无奈之下,闻、费两人带着两个助手来到叶城东北的喀拉亚吐尔村。

    他们花了两千块钱,雇佣了十个村民作为向导和民工,他们牵着三头骆驼,带上了干粮和水走进了沙漠。

    因为经费的限制,考古队只有一台卫星电话。

    当年的九月二十日,他们给叶城县大本营打去电话,告知已经在喀拉亚吐尔东边三十公里外的一小片绿洲处扎营,并计划向东北方向挺进,继续在沙漠中的寻址工程。

    然后,费唐费劲地跟大本营说,沙漠里信号很弱,经常会联系不上,他叫大本营的同事们“不要惊慌”,因为有向导,带去的给养充足,一时半会儿不会有问题。

    这次电话之后,一晃就二十九天过去了。

    闻牧山和费唐进沙漠时,带去了大概一个半月的补给,但到现在都没有消息,大本营的同事们不禁焦急起来。

    也就在那天,一对风尘仆仆的母子从破旧的叶城县汽车站下了车。

    他们雇了一辆人力三轮车,车夫把两人拉到了考古队大本营所在地——叶城县文物局的院子里,还多收了他们两块钱车费。

    女人牵着孩子的手,扣响了文物局办公室的大门。大本营的后勤支队长荀堂山接待了他们。

    “我叫舒云,是闻牧山的爱人。”女人自我介绍说。

    让荀堂山哭笑不得的是,舒云千里迢迢赶到叶城来的目的,居然是因为做噩梦。

    “我做了一个同样的噩梦,梦见老闻满脸是血,孤零零站在一个黑乎乎的宫殿前头,背后都是熊熊大火。”

    “嫂子,人都会做梦的。”荀堂山宽慰她说。

    “但如果每天都做同一个梦,连着做了半个月呢?”舒云反问道,“一样的场景,一样的事情,就像每天都重放录像一样。”

    “这个——不好解释,但是……”

    “老闻多少天没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