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只要找到一个人,或许就能撬开整个事件的口子。

    华鬘嗅了两下,然后义无反顾地朝右边车厢走去。我紧紧跟在她后面,我们穿过几列二等座车厢,来到一等车厢里面。

    大概因为中途已经下去了不少人,所以一等车厢里乘客稀稀落落的。华鬘的脚步越来越快,从她的表情来看,我们应该要接近目标了。

    她忽然收住脚步,这一次我也看到了那个人。虽然我从来没有见过他,但奇怪的是,我却一眼认出来他就是我们要找的家伙!

    大概因为车厢空调太冷,我们都穿着短袖,但他外面却裹了件薄如蝉翼的皮肤衣,双手却紧紧抱着一个双肩背包。

    他染着黄色头发,面色枯黄,四肢也都干巴巴的。可能听到了脚步声,我看到他瘦骨嶙峋的脸上,一双大眼睛正骨碌碌转着,不停打量着周围。

    他显然看到了我和华鬘,手不自觉地朝背包里伸过去。我看到背包里像是有什么鼓了起来……

    高铁的安检比较严格,我想他应该没有刀枪之类的凶器。加上这个人看上去既瘦又弱鸡,我并没有特别在意他的小动作。

    我看看华鬘,华鬘朝我点点头。

    “兄弟,”我朝他打个招呼,“你旁边的空位有人吗?”

    “有人!”他警惕地对我说。

    我现在身上没有搜捕证,也不能贸然在火车上打斗。与其跟他耗着,还不如打草惊蛇,来个“引火烧身”。

    “好吧。那跟你打听个人,你认识金老大吗?”我突然发问。

    没想到他的反应比预想中更快,只见他的手腕一动,猛地就从书包里掏出一把折叠雨伞来。我连看都没看清,就见那雨伞腾地一弹,它的尖端腾地弹出一支弩箭,直愣愣就朝我胸口飞来。

    我擦!今天出门忘看黄历还是怎的?刚才险些被高铁碾胸,难道现在又要来什么弩箭穿膛吗?!

    好在我早有思想准备,直接往旁边座位上一躺,就看那弩箭像闪电似的从我面前飞过去,当啷一声戳进车身内饰上。

    但大眼贼显然更有准备,他嗖地从座位上窜起来,拿着伞又直冲我射出第二发弩箭!

    我现在被卡在座位上,闪躲的角度已经狭窄无比,所以在正常情况下根本避不开这一次补刀!

    可惜大眼贼不知道,只要有华鬘在,一切正常的情况都可能不正常起来。

    弩箭出膛,电石火光!

    但就在这刹那须臾之间,华鬘飞起一脚,重重踢在了他的手上。那把伞也应声飞了出来,出膛的弩箭也转着圈盘旋着,当地刺进前面一排的座位海绵里!

    轮不到大眼贼有任何反应了,华鬘已经冲到他眼前,她飞起一拳就朝他的小腹打去。

    “哦——噗——”

    大眼贼的嘴里喷出一道腥臭的东西,以他的肚子为中心,他的上身和腿几乎九十度折叠在一起飞了出去。只听一声重响,他吐着白沫撞开车厢尽头热水间的挡板,一头栽在热水龙头底下。

    “嗷——嗷嗷——”两股热水从龙头里流淌出来,大眼贼连休克一会儿的机会都没有,就被烫得呜呜惨叫起来。

    “怎么回事!”我们的斗殴惊动了车厢里小憩的乘客,两个列车员更是急匆匆朝这边冲了过来。

    我赶紧掏出包里的市局食堂饭卡,直接递给列车员。

    “魏阳公安局的,正在查案,遇到嫌疑人反抗。”

    列车员惊讶地看着戳在车上的两只弩箭,又看看飞跃半截车厢,正瘫痪在热水龙头下哀嚎不已的大眼贼,最后惊讶地看着揉着一对小粉拳的华鬘。

    “……是我打的。”我急忙把华鬘拉到背后去,“挺身而出”说道。

    华鬘躲在我背后,狠狠掐了我屁股一把。

    “贪功冒赏!”

    “有合适的地方吗?我要把嫌疑人带去讯问,还有,帮我联系下魏阳公安局那边!”

    大眼贼被两个安全员抬到了商务车厢。这里没有其他乘客,大眼贼犹自哀嚎着。幸亏列车员找来一个急救包,忙不迭地给他用上。

    “别装了!我的力道我知道,你根本就不会骨折的。”华鬘朝哎呦不已的大眼贼狠狠踢了一脚,疼得他眼泪都飚了出来。

    “金老大,金满山呢?!”我厉声问他。

    “前两天就跑淞江去了,听说准备飞、飞香港……”大眼贼带着哭腔说,“姑奶奶,只要不折磨我,我什么都招!”

    “你叫什么名字!”

    “余、余最……”大眼贼擦着眼泪说,“姑奶奶,姑爷爷,有烫伤软膏吗,我都要毁容了啊……”

    第297章 马房

    余最歪在特等座上呻吟不已,那音调叫人听了直想抽他。

    华鬘指指他,然后问我:“你审还是我审?”

    “……还是我审吧。”我想起华鬘说过,她在修罗界审犯人很简直,就是严刑逼供,犯人如果不招,那酷刑折磨死也不会被追究。

    所以,还是我来审问比较人道一些。

    “别叫唤了,有几件事想问你,讲完了下站送你下车疗伤,要是讲不完,就再撑一站!”

    “你们警方有没有点儿人道精神啊!”余最抗议道。

    人道?!我差点儿喷出来,要换华鬘审你,可就不是人道,而是修罗道的问题了。

    “对不起,我们不在编制内,只是临时工。”我朝他挥了挥证件,“顾问,看见了没,可以既顾又问,也可以只顾不问,更可以随时不让顾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