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警察眼还真毒辣,他肯定之前留神过她手里空空的事儿。再说,她穿着颜色活泼的长裙短袖,拿着这么的严肃的包确实违和。

    “不协调?不协调就对了!”没想到华鬘一抬手,嗖地把包朝我扔过来。

    “这是言桩的包,我帮他去车上取了下,有问题吗?”

    “没有。”警察笑了起来,“那您两位忙着,我去工作了。”

    我看着他走开,一把将华鬘拽过来叮嘱道:“以后可不许这么冒险了!”

    “哎呀,我速度快,他们又不会不眨眼,一眨眼我就能消失在人海,哈哈。”华鬘咯咯笑着,然后指指公文包说,“这里面肯定有重要东西。”

    华鬘说得没错,高东宁逃跑时应该明白,现在几乎鱼死网破,他能逃过林瑛,也逃不过全城追捕。正因为这样,他害怕被警方人赃俱获,所以逃走的路途中才把这包抛到墙后面去。

    “那是个什么院子,里头有什么东西?”我问华鬘。

    “空的,没人住,有点儿老房子,老树,老园子什么的,反正没意思。”

    ——又是一座老院子。最近我一听到老院子就心肝儿乱颤,以前老说搞房地产寸土不留,把城里的老地方都拆光了,现在这么一看,没被拆的还很多啊。

    老房子被认为是凶宅的很多,最有名的就是北京朝阳门内大街81号。这所学校原来是美国人建的语言学校,为来华外国人提供汉语培训的,建国后又划归天主教爱国会所有。由于种种原因,它便闲置了下来。

    在2003年之后,尤其是2005年左右,当时兴起了一种名叫“城市探险”的活动。城市探险爱好者经常在天涯、猫扑、泡泡堂等社区召集集会,周末去探访本城的一些废弃宅院。

    朝内大街81号因为在二环边上,交通方便,加上面积大,闲置久,看门的老人年事已高,也不太上心去管,所以特别好溜进去。

    一来二去,这些城市探险者就附会出了种种不见影的传说,于是好端端的两座小洋楼就这样成为了“京城第一凶宅”。再后来,就有人把这所“凶宅”当成i,还拍了电影。再再后来,电影居然还拍了个续集。

    至于是不是凶宅,言桄在2005年左右还曾经专门跑去那里一趟。我问他感觉如何,他摇摇头说:“啥也没有,倒是对面街边有个朝内大街130号,门口那两个小石头狮子有点儿奇怪。”

    “怎么奇怪了?”

    “说不清,等你有时间去看看就知道了。”他当时欲言又止地说。

    扯得远了,总而言之,我现在一听到老房子三个字就过于敏感。

    我找了个偏僻地方,打开那个黑公文包一看,里面除了几叠钞票之外,还有一个卷了边的账本,再摸摸里头,还够到一个u盘。

    看来这是重要证物,里面很可能有直接将高东宁定罪的证据,这种东西,我们可不能私藏。

    我看现在手边根本没有设备打开u盘,便拿出账本,使劲翻了起来。

    说它是账本,但里面记账的方式实在不敢恭维。上头只是随手记了哪年哪月哪天,是谁借了多少钱,应该何时还,应该还多少,差多少没还,利滚利还剩多少一些个内容,在纸张的边边角角上还有记账人乱涂乱写的痕迹,有地方画着猫猫狗狗,还有地方写着脏字。

    仔细看起来,这本子更像是某个人的手账而已。

    我不停翻着本子,试图把所有内容都“拍”进大脑里。但翻着翻着,就翻到一页纸。这页纸很显眼,因为上面连着写了一串大大的问号。

    问号前是两行字。

    “某月某日,古托人清账,还十万八千块,他哪来这么多钱?????”

    我不禁一惊——古托人清账,难道是古钟?受他所托跑来找高利贷清账的又是谁?难道是曲江?可他们怎么突然有那么一大笔钱?

    因为之前据古钟讲,他和曲江一直艰苦生存,别说十万了,就连一万都没有。

    这钱究竟是怎么来的?

    我正在纳闷,华鬘却一拍大腿说:“某月某日,你们查到的那个药瓶儿失踪,不也是那之前几天的事儿吗?”

    我猛地一愣,这一愣不是白愣,而是终于想通了!

    曲江和鲸头鹳杀掉药瓶儿,不为别的,是为了他收上来的“租子”!药瓶儿刚死,他们又不敢冒头,但考虑到高利贷每天都在增加新的利息,所以就让古钟托人前来还债。

    但问题是,这笔账怎么会记在古钟一个人的头上。

    第328章 故事

    古钟又被带了出来,他颈椎似乎有些问题,当着我们的面使劲拗着脖子,拗得咯吱咯吱直响。

    “问吧。”他简洁地说。

    “你现在是放飞自我了吗?记得刚进来的时候,你还装得痛哭流涕的。”林瑛冷笑着问。

    “痛哭流涕也是真的,放飞自我也是真的。”

    在我的眼前,古钟简直就是个川剧变脸般的人物。最早他来投案自首的时候,一度涕泪滂沱,他捶胸顿足,懊悔不已。

    后来第二次提审时,他又东隐西藏,说起话来处处闪躲,滴水不漏。而这次相见,他明显消沉很多,看起来甚至还有些心如死灰的意思。

    难道他已经意识到我们发现了新线索的事?

    “说说吧。”林瑛也简洁地问。

    “说什么?”

    “你没告诉我们的事。”

    “那太多了,比如我小时候光屁股去海里游泳,差点被浪头卷走,幸亏抓着一块礁石才活了下来——这些你们也愿意听?”

    “听听也无妨啊,反正有的是时间,何况现在我们也知道你哪句是真,哪句是假了。假话我们就当故事听,真话我们就记下来——随便说吧。”林瑛笑笑说,她很会把握节奏。

    “我知道曲江杀人的事儿。”古钟沉默了一会儿,终于主动开口道。

    “接着说,说具体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