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那不是阴影!

    我恍然大悟,连忙跑下自己站立的沙丘,朝那里拼命跑去,因为跑得太快,中途我还栽了几个跟头,摔得满嘴都是沙子。

    我磕磕绊绊跑到那片阴影前,果然不出所料,这里根本不是什么阴影,这是一片被狂沙覆盖掉的水渍。

    这里就是上午的绿洲,没有想到中午那场巨大的风沙,居然将整滩湖水都给埋掉了,而不远处的那抹绿色,就是还没被完全埋掉的树冠。

    可是——沈喻在哪里?

    我顿时急了——这里没有人影,她不会也被黄沙埋掉了吧?

    “沈喻!沈喻!”我高声呼喊着。

    我的嗓子已经干燥得如同旱裂的农田,加上又急又燥,刚喊了两声,声音就完全破了。我急忙从书包里掏出水,使劲灌了两口,润润嗓子,继续撕心裂肺地高喊着。

    “沈喻,你在哪儿啊!你去哪儿了!”

    没有回音,空荡荡的沙漠里,只有微风扫过沙面的簌簌声。

    我朝那一抹绿色跑过去,期望能在那里找到躲风的沈喻,但我再一次失望了,那个地方只有垂死的树木,没有我喜欢的女生。

    “沈喻!听见了吗?你去哪里啦!”我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圈又一圈围着那消失湖水奔跑着,寻找着,呼喊着,嚎叫着。

    还有没有声音。我多希望她能从一堆黄沙里站起来,狼狈不堪地抖落着身上的沙土,然后朝我吼着,骂着,责怪我不辞而别,责备我自作主张,责骂我关键时刻消失,把她一个人留在这里面对风暴。

    太阳慢慢地朝西方天之尽头坠落,沙漠的日落是那样美丽壮观,白天像恶魔一样张牙舞爪的沙暴,到了黄昏就像安静的少女。

    沙丘一个个都被镀满了金色,宛如古代奥斯曼苏丹的黄金宫殿,又像一只又一只的金色绵羊。风也不再嘶鸣,温度也不再炽热,一股凉爽悠远的感觉扑面而来,天地之间仿佛顷刻间走向巨大的安宁之中。

    但我没有心情欣赏这美景,感受这清幽。我站在消失的湖水上面,感觉自己心肠寸断。

    ——就算发现了西夜,又能怎样?

    我居然为了证明自己,在关键的时候,在危险的地方,抛弃了我毕生最爱的人。

    我不该赌气,而沈喻再要强也是一个女生,在这么严酷的自然环境下,她更需要我陪在她的身边。

    就在暗自神伤,悲摧心腑的时候,我忽然望见在夕阳西下的方向,有个模模糊糊的黑点在移动着。

    我急忙跑上一个高一点的沙丘,朝那个黑点眺望着。

    不错,那是人,那是一个正朝着这里走来的人。从走路的姿态来看,她显然是一个女人。

    “沈喻!”我朝那边使劲挥着手,高声喊着,然后冲下沙丘,朝那里狂奔过去。

    第438章 沙漠夜聊(1)

    我跟沈喻坐在那棵被黄沙埋掉一半的树旁。我掏出水递给她,她喝了一口,又重新递给我。

    “刚才喝过了。”

    “留着点儿吧,还有一晚上要熬呢。”她叹口气,“没想到沙暴来的太大,根本来不及拿东西,都埋沙子底下了。”

    “那你去哪儿了?”我问。

    “你先说你去哪儿了!”沈喻的语气明显带着愠怒。

    我只好把自己的经历讲了一遍,还把对魔掌的推测说了。

    “你说,那是不是西夜国的遗址?”

    她没说话,而是闭目深思。

    “你在想什么?”我终于忍不住问道——事到如此,也不能再容她不言不语,故弄玄虚了。

    “我在想华鬘和原子弹。”

    “她和原子弹有什么关系!”

    沈喻没正面回答,她只是接着问:“那你说,人类制造原子弹的目的是什么?”

    “战争?杀人?”

    “对啊。但因为这东西威力太大,只用了两次,就把本来想坚持“一亿玉碎”的日本吓得神魂颠倒。因为人们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怪物武器,一颗下去,整个城市就变成了废墟,简单就是神话传说中才能见到的东西。

    “所以,原子弹成了终战武器。其实大战之后,本来更容易爆发大战。但因为有原子弹的存在,要是爆发核战争,整个人类都有灭顶之灾,所以‘热战’就成了‘冷战’。

    “其实原子弹客观上反而促成了几十年难得的和平——这就是原子弹的双重作用,本身是个杀人武器,反而倒成了和平基础。”

    我听得云里雾里:“可是,这跟华鬘有什么关系?”

    “你真是蠢,蠢到骨髓里去了。”夜晚的沙漠很凉,沈喻一天没吃东西,能看出她有点瑟瑟发抖。

    但就算这样,她还是保持着出口伤人的优良传统。

    “冷不冷?”看她冻得抱膝而坐,我都有点心疼她了。

    “你看你,平时天天嚷着节食,现在连口水都喝不上了,节食节到姥姥家去了,很开心吧?”我摸清了她的脾气,你越说好话,她就越不张嘴,所以开始跟她逗咳嗽。

    “对,要是饿死我,你就更开心了。”她剜我一眼,“就你那点心思,你就是想早点甩开我,跟那个什么阿修罗公主双宿双飞对吧?”

    “哎哟,看你说的,皮之不存,毛将焉附?你要冻死饿死了,那华鬘去哪儿?难道附在我身上?”

    “哟哟哟,一副忧国忧民的样子——附你身上多好,雌雄同体,想干嘛就干嘛。”她酸里吧唧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