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四个死者,一个叫赵卫国,一个叫王占山,一个叫张祖林,还有一个人,名字叫吴大宝……他们都是曾进入过娘娘庙古墓里的人。”

    “都是?”

    “对。前三个人是被无脸男在墓里杀掉的,林队长还亲眼目睹无脸男掳走了他们的尸体。”

    “他们额头上都刻的什么字?”

    “赵卫国是‘恶口’,王占山是‘两舌’,张祖林是‘绮语’,还有吴大宝是‘妄语’,正好是十恶中的四种口业。

    “林队一直认为,这些‘口业’被判成死罪有点矫枉过正,比如绮语,只是华而不实、杂秽不正的话,说白了就是拍个马屁,说话不着调什么的——这也犯得上杀人?

    “还有‘恶口’,咱们哪个人没说过脏话,‘两舌’也同样,世界多少人忍不住会搬弄是非,至于‘妄语’,难道大家就都没撒过谎——造这些口业的人太多了,范围也太广了,就连预防都没有办法,但我们还是没有想到,一死就是四个人!”

    “无脸男究竟是什么人,他们到底想要做什么?”我已经有些气急败坏了。

    沈喻抬起头,看看清冷的天空,喃喃地说道:“难道真有什么天人感应?”

    她看了一会儿,又回头对小余说:“林瑛他们,是不是还在那个娘娘庙里?”

    “没错!那里的情况也很复杂。吴大宝也是娘娘庙里的‘大师’之一,他应该是最早下到溶洞大墓里的一批人,也是一直没有被找到的那批人,连我们都不知道他的尸体怎么会出现在广场上。”

    “还有人没找到?”沈喻诧异地问。

    “沈老师,你可不知道,那个墓里面太诡异了!现在除了死去的人之外,还有娘娘庙里的几个主事者、一个义工、一个民工大厨,一个邪关派出所警察鲁玉方,一个见钱眼开、持有武器的队员韩毅,还有一个小包工头,名叫薛志国,林队见到过他身受重伤——一共大概八个人还在墓里面吧?

    “现在我们不光封锁了古墓周围的山,还在周围部署了三道检查线,严密封锁了消息——就算这样,不知怎么还是走漏了风声,网上已经有人造谣,说昨天凌晨广场晾尸,下午又天气突变,这些都是挖开了鹿丘王墓,影响了魏阳地脉才搞出的事情。

    “今天上午就有许多老人去娘娘庙闹事了,他们非叫警方把墓口封住,把地脉堵上,有人还说否则魏阳有灭城之灾……反正情况特别危急,不光市里面,省里面都派人下来了!

    “再解决不掉鹿丘王墓和娘娘庙的事情,那恐怕无脸男再放上一具尸体,到时候群情恐惧,那可完全无法控制了。”

    “不要急。”沈喻难得还保持着冷静,“被无脸男盯上的人,肯定都有他们自己的罪孽——如果吴大宝是娘娘庙的主管,而他的罪又是‘妄语’,而这些人圈起娘娘庙,目的就是为了找到鹿丘王墓的入口——从这点来看,娘娘庙的什么萧使君就是对古墓有所图谋吧?”

    “绝对不是!”小余斩钉截铁地说,“古墓里埋藏了那么多的金银珠宝,吴大宝这伙人可是纹丝没动。您说,他们不图钱财,究竟是图的什么?难道要搞学术研究吗?”

    第458章 “军事禁区”

    余以清的质问,并非没有道理。

    通过她的叙述,娘娘庙那伙人的犯罪动机依然是个谜。

    他们没有骗财,没有骗色,也没有成立什么邪教组织,就算是圈地盗墓,可他们对墓中宝物一无所取,甚至根本连动都没有动。

    更重要的是,自从他们下到墓里之后,就连人影都不见了。

    可是,如果联想到之前的十恶案,就会发现沈喻的说法也并非无的放矢。

    无脸男虽然作奸犯科,在社会上制造恐慌,但他们在尸体上刻上的罪名,没有一例是落空的。

    杜万芊骄纵之下将情敌推下楼去摔死,徐楚月穷困之中利用爱人窃取钱财,曲江挫折之下虐待妇女发泄兽欲,如果用十恶中身造业的“杀”、“盗”、“淫”三罪加诸他们,真是半点儿都没冤枉。

    至于赵卫国、王占山、张祖林三个人的“事迹”,我固然没有参与,但听小余说,林瑛曾跟他们接触过。赵卫国满嘴脏话,王占山颇喜挑拨,张祖林惯会溜须,将“恶口”、“两舌”和“绮语”刻在他们脑门上也不是空穴来风。

    由此推断,吴大宝被刻上“妄语”,说他一贯以虚妄之言骗人,罪名也不会错。

    可是,他怎么骗人的,骗人的内容是什么,骗人的目的又是何在?

    这些事情,恐怕只有到了现场才明白了。

    余以清带我们直奔邪关镇而去,我本来回家自己开车,但却被她拒绝了。

    “还得办证,耽误时间。”

    “办证?”我纳闷地问。

    等车一过邪关镇,往娘娘庙开去的路上,我就全明白了。

    从邪关镇往西北五公里之外就到处设好了路卡,周围稍微平坦一些的地方也都驾好了鹿柴和拒马,还经常有武警和民兵的巡逻小队整装齐发地经过。

    这哪里仅仅是封锁现场,这分明就是设定了军事禁区吧?

    小余开口到路卡那里,立刻有两个全副武装的人上来,他先看了小余的车证件,又轮番检查了我和沈喻的身份证,还拿着步话机通了好一会儿话,这才挥手让我们进去。

    一路上,沈喻都面色严峻,估计就连她也没有想到,才离开两天,魏阳城就变得一片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模样了。

    十种罪恶,无脸组织,它们就像一片浓重的乌云,低低地笼罩在整个城市的穹隆之上。

    我理解警方的消息封锁,也理解他们甚至将这里变成禁区,毕竟这次面对的,是连我们这些当事人都还没有搞清楚的神秘力量。

    连警方自己都没弄明白的事,又怎么能向百万市民解释明白呢?

    从哨卡到娘娘庙只有几公里路程,小余因为赶时间,所以把车开得飞快,但就这短短时间内,我们居然遇到了三队全副武装的巡逻队。

    “都惊动了,上头有通知,以保护当地居民安全为第一要务。这么多巡逻队,不光是为了搜索,也是为了排除隐患。”小余解释道。

    她刚说完话,便踩了一脚刹车,指着下面被警戒线额外围出来的一片地方说:“郎村长和鲁玉民就是在这里遭遇了无脸男。”

    “我下车去看一眼。”沈喻说。

    我们仨下了车,在路边和田间略略走了一圈。野草的生命力很是旺盛,虽然仔细观察还能看到打斗的迹象,但才过去两天,就不能分辨足印和踩痕了。

    倒是田里痕迹特别明显,庄稼被压倒了一大片。同样都是植物,精心呵护的就斗不过野蛮生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