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咱们赶紧去找!”我激动地说。

    华鬘看着我,冷冷一笑:“要说你们人类啊,就是虚伪——刚才不是还为一个坏人沉痛哀悼呢吗?刚才不还推我骂我呢吗?现在觉得我有利用价值了,又忘了‘人命关天’了,又开始依赖我啦?”

    我一时哑口无言。

    “你还记得沈喻怎么说的吗?”

    我点点头:“记得,在地下世界里,一切都听你安排……”

    “哼!”华鬘洋洋意满地吹着口哨,“记得就好,先跪安吧,去那边背诵这句话一百遍!”

    我只好讪讪地走到黑棺那里,开始背诵沈喻叮嘱的话语。

    我没有看到在自己身后,华鬘悄悄把韩毅的尸体摆放平整,然后在他的手掌心里塞上了两颗散落在地的珠宝。

    “冥河路远,用这些去贿赂摆渡的鬼魂吧。”

    我还在低头大声念着,华鬘走过来,一巴掌拍在我肩上。

    “别背了,太吵,改在心里默念就行了。”

    “哦哦哦。”

    “走,咱们去找那个老头。”

    “那个人,是萧使君吗?”我问她。

    “谁?”

    “就是娘娘庙传说能看元辰宫的奇人。沈喻说,你在冥冥中看到那双盯着你的眼睛,应该就是他的。”

    华鬘摇摇头:“那倒不是,那双眼睛我还记得,跟那古怪老头不是一回事。古怪老头是我跟随韩毅中阴身时发现的,就是他引导韩毅的灵体远去的。不过……”

    她停住了脚步,愣在了那里,自言自语地说:“我怎么居然没想到呢!”

    “什么事?你是不是发现什么线索了?”

    “等找到老头再说!”

    “你不是人类,怎么学沈喻欲言又止了?”我问。

    “你不是女人,怎么学圣母普爱众生了?”她说。

    第490章 老冯的推测

    “你知道这个洞窟的秘密吗?”华鬘边走边问。

    “听那个老冯说,这是明朝一个叫隗老鲲的术士,为当时淮王的弟弟鹿丘郡王朱翊铿建的陵墓。”

    “铃木?suzuki吗?”

    “撕姿什么啊撕姿,是陵墓,帝王的坟!”我大声说道。

    华鬘呵呵一笑。

    “亲爱的,这可不是个陵墓哦。”她伸出食指,使劲摆动着说。

    “不是陵墓,那又是什么?”

    我忽然想起来,刚才棺台上那个黑棺,正是老冯理论中的“生门”所在,里面躺着的人物也穿戴整齐,还有着鹿丘王的笏板。

    老冯在简报里,提供了一套自己对历史上如何营造这个溶洞墓穴的揣摩。

    不过,尽管沈喻批评他封建迷信,但他在正式报告中,行文还是相当客观的——有证据的慎下判断,没证据的不做判断。

    当然,或许这报告也被谨慎的林瑛审核修改过吧。

    我是编辑出身,所以看简报的时候,也从字里行间里琢磨过老冯意思。

    老冯虽然没有明说,但他心里其实已经有了一个合乎逻辑、顺乎历史的推断。

    这还是要从明朝淮王这一系说起。

    淮王一系为明仁宗的后裔。淮恭王朱载坮是第六代淮王,朱载坮死后,按照明朝皇室的规矩,唯一的儿子朱翊镜应该代行淮王事,不过他首先要为父亲守孝三年,然后再由朝廷正式册封王爵。

    但是,就是朱翊镜眼看三年守孝期满的时候,他却不明不白、适时适度地去世了。他死后才被正式追封淮王,谥号是“昭”。

    朱翊镜死后,淮恭王这一脉就彻底断绝了。于是朝廷只好按照规矩寻找其他旁系来继承王位,排第一的自然是已经被册封为建昌郡王的朱载坮弟弟朱载坚。

    明朝的藩王,数目众多,但除成祖朱棣、汉王朱高煦和宁王朱宸濠之外,很少有造反或者觊觎大位的人。

    就算明成祖赢了靖难之役,忠于建文帝的大臣们中,仍然有像方孝孺这种毫不惧死,为维护正统帝王血脉,当场辱骂朱棣,不惮被诛杀十族的猛人。

    至于后面的汉王、宁王叛乱,充其量就是胡闹。尤其宁王,准备了十几年,居然被一个没有一兵一卒的过路官员弹指就给镇压了。

    而且宁王本人还被活捉送到南京,在大庭广众下,又被自己那个堂孙子皇帝放了出来,跟耍猴似的被他满场追着转圈,最后又被抓了一次,受尽侮辱之后才被砍了脑袋。

    明朝之所以没发生西晋那种八王之乱,究其原因,一部分是因为藩王无职无权,被朝廷豢养,饱食终日且无能为力之外,还跟另一种精神控制有关。

    这种精神控制,就叫做程朱理学。

    明朝是一个将程朱理学贯彻到骨子里的朝代,有嫡立嫡,无嫡立长,这是从朝廷到民间都信奉的金科玉律。

    虽然现在我们说明朝锦衣卫、东西厂横行无忌,但另一方面,明朝的皇帝,也是历朝历代君权最受限制的一群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