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地不停抖动着,满眼望去尽是喷出的浓烟和岩浆,我脚下仿佛是幼年的大陆,因为周围尽是黑乎乎的海水,天空中乌云密布,巨大的闪电一次次劈开天空。

    我看到了红衣女子的身影,她正一步步朝倾泻的岩浆走去。

    火山口轰鸣着,那里红光闪动,天与地都处于一种焦躁状态,黑暗与撕破黑暗的闪电交织着,女子走向喷发的山口,在猎猎的狂风中回首张望……

    她扶着冷却的黑色岩石,慢慢坐在山口那边,然后微微闭上眼睛。

    “小心!”我喊着提醒她,自己紧走慢走想要跑过去救她。但就在这个时候,我脚下的土地忽然往下一沉。

    海浪滔天,我脚下的土地就像液化一样松软起来,我整个身子开始一寸寸朝下面坠去。我想拔腿出来,但顷刻之间泥土已经没到了大腿处,我再也无法摆脱这片泥沼……

    就在污泥盖顶的那一刹那,我看到红衣女子朝火山口走去,那里发出刺目的白光,随即空中一道巨大的闪电划过,把漆黑的天空劈成两截,而且再也不能愈合。

    淤泥已经没过了口鼻,我只能举着双臂,不停在炽热的空气中摇晃着。

    就在我彻底绝望的时候,一双软而冰凉的手将我从淤泥里生生拔了出来。

    “你看到的太多了……”

    我隐隐约约只听到这样一句话,然后就在双重幻境中昏迷过去。

    ……

    “嘿!嘿!”我感觉有人在不停摇着自己的肩膀。

    我睁开眼睛,耳朵里听到的都是哭声、叫声和阵阵爆炸声。

    “你醒了?”有人在惊喜地喊道。

    我使劲揉揉眼睛,再次睁开的那一瞬间,就见有什么东西拖着长长的尾巴朝空中飞去。

    轰!

    一道刺眼的亮光闪过,伴随着的是一声巨大的轰鸣。

    我心头陡地一惊,难道自己还没有从幻境中走出来吗?!

    我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力气,一个鲤鱼打挺就从地上站了起来。

    眼前的一切让我惊呆了,我看到天空正中央裂开了一道缝隙,那缝隙越张越大,缝隙中亮着五彩的极光,就在苍穹的中央,有两只黑乎乎的爪子已经伸了过来,它正扒着缝隙的边缘,使劲往两边拉扯着。

    嗖——

    随着长长的唿哨,连续几枚导弹又从远方飞过去。可惜,在那条巨大的空间裂缝前,这些能灭国的大杀器就像投入火焰中的飞虫,随着一阵隆隆声,它们消失得悄然无迹。

    就在水泥地上,有无数的人哭着,喊着,他们聚集在一起,跪在地上,不停朝空中磕头祈祷。

    “嘿!嘿!”

    我感到后面有人在继续摇着我,我回过头,这才发现华鬘站在我的身后。

    不,她不是华鬘,她是沈喻!

    “你回来了?”她问我。

    “你回来了?”我也问她,“现在几点了?”

    “晚上八点左右。”她说。

    “啊?怎么会,我到隗山民宿的时候已经八点了!后来我们还聊天、分析,对了,我是被谁打死的?肯定不是老魏吧?

    “这里是哪儿,这里不是朱襄广场吗?什么时候咱回到市区啦?天上那是怎么回事儿?!莫罗真的出现了吗?”

    “你先冷静下,听我说!”沈喻朝我大声喊着,“你已经昏迷八十多个小时了!这里是市民临时避难所,莫罗从天上降临,天坑那里也开始喷出烟火了。

    “我们当天就撤下了山,特别组忙得早就顾不上抓我们了,咱们躲来了避难所这边,你一直昏睡到现在!”

    “闻廷绪呢?常山呢?我堂兄呢?隗赞鑫呢?来刺杀我的老魏那些人呢?”我抓住沈喻的肩膀,不停地询问着,“华鬘呢?八十多个小时,今天不是她在吗?她人呢?”

    沈喻叹口气说:“她已经走了,观灯救回你的性命后,她就再也没有回到我身体里过。她还给咱们留了句话。”

    她翻着口袋,掏出一张字条,字条上有华鬘细长娟秀的笔迹——

    “亲爱的,战场上见。”

    我拿着纸条,望着即将破除空间隔阂、准备踏入人间的莫罗巨神。它的两只爪子宛如没打磨的铁蒺藜一样,锋利而且丑陋。

    “天上的怪物不是阿修罗,华鬘不可能那么丑。她和咱们约战的地方,到底在哪儿?”

    第675章 一面倒的战争

    闻廷绪站在安置区外的广场上,他身边的常山坐着轮椅,两个人脑袋仰出同样的角度,都在望着天空。常山的一只胳膊打着石膏,这是他那天晚上拼出来的伤。

    现在不光魏阳,周围的市民们也都在有序疏散,医院里也缺少医生和护士,常山在医院躺不住,反正也没人管,于是就在闻廷绪的帮助下溜了出来。

    留在魏阳,想要跟城市共存亡的人有三种,一种是坚定的恋土帮,他们都是抱着死也要死在故土的想法;还有一种人是悲观主义者,他们相信世界将亡,无论逃到哪个角落,都会死在莫罗的脚下。

    最后一种人是狂欢派,末日非但没让他们恐惧,反倒使他们兴奋无比,有些人千里跋涉来到魏阳,就是为了享受一把末日狂欢。

    我和沈喻找到闻廷绪、常山的时候,他们正在从一群狂欢派的聚会中脱离出来。

    那片广场的空气中弥漫着酒精味,满地都是碎裂的玻璃碴子,一群年轻人还在那里醉酒高歌。

    “醒啦!”闻廷绪看到我,激动地上前问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