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静、寂静。

    听岚的门是关着的,散着橘黄色灯草的光从开着的窗户那里,透了出来。

    千烁的目光穿过窗户,他看到,屋内的听岚盘腿坐在床上。

    对方正在修炼精神力。

    千烁看听岚的那副样子,对方应该已经沐浴过了。

    披散着的头发还有些湿润,对方好似是笃定了今晚不会有人来,早早地就换好了内衫。

    对方不在意外界的喧嚣,对方此刻身心淡然。

    对方并不在意是否有人会陪着自己。

    ☆、误解

    千烁突然觉得自己喉咙有些梗。

    千烁失神地看着听岚所在的那处。

    许是酒意上头,他失了以往恪守在心里的那条界限。

    他突然对坐在屋中的、那个周身气质清冷的人充满了怨气。

    醉酒的他并不讲理。他只能想到——

    今晚,我来了。

    是我千烁对你听岚不够好吗?

    你就不能等我?

    你就那么确定我不会来?

    日常相处中你就不能主动一点?

    ……

    他无端忆起上一次醉酒时,他梦里的哪个少年,那少年分明也是如此的冷漠,时刻保持着理智。

    不知为何,曾给他带来勇气的背影,如今,千烁看着屋中床榻上的清冷少年,千烁忽然有些疲惫。

    无人等他归来。

    屋中的少年并不需要他的陪伴。

    即便他们的境遇有些相同。

    即便同样的周身孤寂。

    那少年依旧泰然处之。

    当初,千烁是看到了少年的这一优点,才愿意继续接触对方,继续对对方好。

    现在,他们已经相处久了。

    对方似乎也并不在意是否多了个同伴。

    ……

    想来,也是他千烁自找的。

    千烁有些郁闷。

    他宛如,兜头被人扣下一盆冷水,熄灭了千烁心中名为‘同是沦落人’的火苗。

    该回去了吧。

    还留在这里干什么呢?

    还是走吧,

    回了。

    酒意肆/虐,千烁疲惫极了。

    他自己一个人又不是不能生活,何必非要在异世找寻归属感?本就非此间人,谈归属?有些可笑。

    千烁低头自嘲地笑了笑,他终于转过了身,朝离开的方向走了几步。

    千烁突然听到身后‘吱嘎’的开门声。

    随后,他听到开门的那个少年对他说:“千烁?为何不进来?”

    小火苗好像没被浇灭,它还在跳跃。

    千烁停下了脚步、转身。

    他看到门旁的哪位少年,灯草的光柔和地笼罩着少年,灯下看美人,少年的气质却越发清冷出尘。

    少年的脸朝着千烁这边,似乎还在‘看’着他。

    千烁吐了口气,有些闷闷地说:“我以为你睡了。”

    听岚听了后,微叹了口气,接着说:“进来吧。”

    千烁因醉酒,他的步伐有些杂乱。

    千烁从听岚旁边经过时。

    听岚闻到了一股很浓的果酒味。

    听岚关了屋门。慢慢走到了千烁对面的那张椅子上坐了下来。

    听岚的精神力现已经恢复了一点。虽然听岚眼睛治疗没见起色,仍然看不见。

    但现在他可以靠着精神力隐约感应到障碍,且精神力者之间密切相处久了,彼此间多少都会有些感应。

    所以,他能知道千烁在外面。

    千烁去参加晚宴。

    听岚觉得千烁可能会很晚才来,要等千烁走后,他再洗漱一番就太晚了。

    所以,听岚便关了门,先洗漱、沐浴了。

    屋外的天气寒凉,他便没有再打开门。

    为避免千烁误会他已经休息了,听岚便特意打开了朝着院子的那扇窗、亮着灯草。

    然后他坐在窗户正对着的床上,一边修炼一边等着千烁。

    千烁走到院子里,从窗户处应该也能看到他。

    ……哪成想千烁误会了。

    两人沉默着坐了一会儿。

    听岚解释道:“(我)在等你。”

    千烁沉默了下,说:

    “嗯。”

    “我带了酒来,你尝尝?”

    说完,千烁又蹙眉,懊恼地反悔道:“不对,你还未成年,未成年不能喝酒。”

    听岚:“无妨,灵果酒只要不贪杯,喝一点也是可以的。”

    千烁笑了笑,舒展了眉毛,说:

    “你平常也太沉稳了,搞得我常常会忽略了你的年龄,总觉得你和我一样大。”

    “那好,只给你倒一点,你陪我喝一点,一点点就好。”

    说完他就找酒杯要倒酒。

    没找到。

    千烁记起了——他没拿酒杯。

    一时间他有些窘迫地说:“要不你拿酒壶喝一点?爽快……”

    听岚怔愣了一下,便淡笑着说:“也可。”

    听岚拿过了那还带着千烁体温的酒壶,喝了一口里面的酒。

    然后,他便递给了千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