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到场的鹤井将一把黑色的伞立在门口,拢了下被雨雾沾湿的头发,抱怨着善变的鬼天气,在确认首领饲养的那只大毛球不在屋中里后,惬意的将自己陷在了沙发里。

    看起来似乎只是一次寻常的组织召集,然而在鹤井的排查下得知,内鬼就在屋中这五人当中。

    鹤井给出的答复:樊天未必是真凶,但绝不清白。

    而樊天的答复直指鹤井,私下里跟对方在江赫然面前互泼黑水。

    副手们已然听到了风声,表面上相安无事,实则各怀鬼胎。

    手底下都是这样一群不靠谱的人,也难怪江赫然会被害妄想症。

    鹤井和樊天在他面前告的黑状,江赫然谁都没信。

    残害两名副手的动机除了寻仇外,更有可能出于继位传统,为剔除削弱首领身边的刺,再擒王,以便取他而代之。

    樊天是江赫然亲自“审”过的,而鹤井与受害者素日无怨,早年放弃了争夺三代头目的位置,却投入了纷争,是江赫然上位最大的助力。俩人的互黑在没确实证据前,就当听个耳边风。

    齐聚的副手等待着首领下定夺,局势复杂了,先前催命的江赫然反倒不急了。

    不论是有其他目的,仇杀或是为了架空他,再死个人就清楚了。

    江首领和颜悦色地嘱咐在场人员出门在外时注意人身安全。

    他们是地下组织,又不是什么正道之光,破案解疑的事是对立面该做的,生死有命。

    常以国为单位出差的江赫然转头带着便宜儿子,去了热带沿海城市打着任务的名号休假去了。

    清爽的海风,炙热的沙滩,穿着比基尼打排球的美女,碧水蓝天,阳光都浓稠的似蜜糖一般,惬意的令人想要永远活在这幅动态的画景里。

    江赫然控了控耳朵里残留的海水,将冲浪板扔在了脚下,拿毛巾擦着头发,趴在了沙滩椅上。

    旁边嘴上深明大义地说着要为组织效力,实则跟过来蹭假期的鹤井躺在遮阳伞下,一遍遍的在身上涂着防晒霜。

    “所以你一个紫外线过敏的人,为什么要离开阴暗多雨的鬼天气的庇护,跟到这边来?”

    江赫然的肤色是透着霜色的冷白皮,此时只穿了条泳裤,暴晒过太阳后,颈背上都是灼红。

    身上涂得跟刮大白一样的鹤井推荐起自用的防晒霜,被首领直言拒绝后,又在自己的胳膊上刮了一层。

    鹤井看向遮阳伞阴影之外的明媚天光,笑道:“总是活在暗处,有时候也想见见阳光嘛。”

    江赫然没附和,睡着一样地趴着。

    身后物品箱里忽然传来一声错觉般的轻响。不时有人往来的海滩上,有个身材瘦小的男人在江赫然视线前走过,回头看了他一眼,又大摇大摆地走开了。

    江赫然眉梢动了下,向打开的物品箱上瞥了一眼,招呼鹤井,“我们貌似丢东西了。”

    鹤井脸色微凝,脑中回闪出往来人员的神态特征,精准地看向那个身材瘦小的男人的背影。人还没走远,然而鹤某人此时化身被画圈的唐僧,并不愿离开他保护伞的阴影,冲着眼睁睁看贼远走高飞,还跟条不怕烫的死猪一样瘫着的首领温声建议,“大人,劳您亲自动动身子骨行吗?”

    江赫然不紧不慢地坐了起来,正在这时,跑腿的便宜儿子回来了。

    江赫然慈祥地笑了。

    樊天默默的将冰镇的鲜椰子递给了江赫然,再度走向了跑腿的路。

    鹤井眼看着那条咬人不叫的走狗,不动声色地追上了那名偷盗者,将那个不够这货踹一脚的扒手一脚踹进了沙堆里,干脆利落地取回被盗物品,干脆利落的将随后现身的两名盗贼的团伙掀翻,一同埋在了沙子下,有点理解江赫然当一名饲养员的快乐了。

    鹤井摇头微叹:“当心被反噬啊,赫然。”

    江赫然无所谓地抬了抬嘴角,将喝空的椰壳以开天灵盖的手法在桌子的锐角上砸开,用刀剜着滋味甘甜的椰肉,与鹤井一起边吃边看。

    虽说都是“下九流”,谁也没比谁高贵,然而几个扒手扒到杀手身上就是他们想不开了。

    江赫然向那一瘫,身上“刀枪剑戟”留下的疤痕,已经是举着块大写加粗的“危险勿近”的牌子了。这几名小地痞常年在海滩附近流窜行窃,张狂惯了,意图挑战自我,为职业生活平添激情的色彩,这下别说挂彩,人都要挂了。

    鹤井于鼻血横飞得画面中,皱了皱眉,“跟你儿子说说,差不多行了。”

    “后面来那俩人以多欺少,先跟我儿动的手,还不让别人讨回来了?”

    “需不需要我把救生员的望远镜拿给你,好好看看——那条疯狗哪里挨欺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