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现在谢潋正被这百分之百再次撞了个满怀。

    这时江也慢吞吞地走上前,抬起眼看向谢潋。只不过这次,他将视线移开得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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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物化班:语数英物化+政史地生 物生班:语数英物生+政史地化

    第13章 联系

    活动总时长是一个半小时,前一个小时足够完成检验离子存在和制氨气两个实验,剩下的时间留给他们写实验报告。在纸笔摩擦的声音中,吵闹的实验室逐渐安静下来,忙了好半天的几个人也总算能坐下来歇会儿。

    谢潋拖了张椅子坐在最后,眼神向一个方向飘去。

    江也今天很安静,没有打招呼,没有主动示好,甚至实验中有疑问也是举手招来其他人解答,尽管自己当时就站在他身旁的走道。

    这或许是好事。谢潋想。

    今天和江也不会有什么交集,那样很好。

    ——江也本以为一直到今天结束都不会和谢潋有什么交集。

    白色的地砖上满是碎裂的试管,淌得满地都是的试验试剂,还有散落得到处都是的小金属块。站在一片狼藉中,江也看着对面人,有些尴尬地说:“林桦不小心手滑把试管打了,低头要捡的时候把桌边上的东西也带下去了,然后……”

    谢潋“嗯”了一声表示了解。他将视线从地上转移到江也的脸上,又说:“你和他一组,替他留下和我们一起清扫,行吗?因为我们还得收拾别的,没那么多时间,这儿也得有人帮着弄。”

    叫林桦的男生刚才捡碎片的时候手被划伤,被许老师带去医务室包扎,肯定是没法回来清理了。于是江也连忙点点头,“好的好的,没问题。”

    这个小插曲很快就过去了,围观的人又纷纷坐回座位继续埋头苦干。随着时间的流逝,一份又一份实验报告被完成,教室中剩下的人越来越少,最后就只有谢潋他们三个和江也了。

    “ok,现在开始打扫!”王洪波风风火火冲到前头,大声喊道:“我负责擦黑板啊!”

    课代表立即反应过来,“那我排椅子!”

    “好好好,那我们潋哥哥就负责擦桌子还有扫地咯。”

    “潋哥哥,地要是脏的话也得拖拖呢。”

    “草,”谢潋笑了,“俩畜生。”

    江也呆呆地站在一旁。他不知道洒扫工具在哪里,左看看右看看,最后求助的目光落在自己最熟悉的人身上。谢潋正忙着和另外两个人贫嘴,时不时会笑起来,嘴角弯出的愉悦的弧度,眼睛里也是毫不掩饰的笑意。这是江也从来没见过的笑容。

    犹豫了片刻,江也还是向他走去。

    一步、两步。

    第三步踏下,世界被按下了关灯键。

    江也脚步瞬间顿住。他像是踩入猎人陷阱的鹿,后腿被捕兽器夹住不能动弹,视野也被漆黑的泥洞遮挡,什么都叫人看不清楚。

    “卧槽!”王洪波先叫了一声,“什么情况?”

    “谁他妈知道啊,吓死爹了!”

    谢潋低声骂了一句,紧接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给班主任发消息。清脆的提示音接连响起,亮着光的屏幕上多了几条新消息。

    谢潋看了两眼,解释道,“说是实验楼八点多经常跳闸。因为电路和实验二栋有交汇,那边晚上做实验有的时候会启动大负荷,所以才会这样。”

    “不是,”课代表说:“这乌漆麻黑的怎么打扫啊?”

    “打扫个屁,回家。”谢潋把手机上新收到的消息给他们看,“老师说马上有保洁人员过来整理,我们不用管了。”他又偏过头,用不大不小的音量说:“江也,你也走吧。”

    江也沉默地隐在黑暗中。

    谢潋没管他,摸黑收拾好书包后就准备走了。跨出教室门的刹那,他听到教室里传来细小的声响。

    “谢潋……”

    谢潋停下来,偏过头看过去。

    微弱憔悴的月光穿过玻璃,洒到一双白色的球鞋上。江也的脚神经质地挪动了两下,似乎是想要往前走,却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缠住了脚踝。

    江也又轻又急地叫:“谢潋,等等……”他的声音有点抖,嗓子很紧。

    王洪波走到楼梯口,一回过头发现谢潋还站在教室门口,扬声问:“怎么了?”

    谢潋回过神,“没事儿。”

    他给江也留下一句“回家吧”,随后身影就消失在了门外。

    江也的病症是害怕无声的黑暗房间,病原来自江民生死去的病房。

    那天晚上江民生情况已经很不好,他和胰腺癌抗争了许久,终究还是不敌。躺在床上,他整个人已经瘦成一把骨头。他含糊不清地喊,小也。江也就回,哎,爸,我在。他又含糊不清地喊,瑶瑶。晋瑶就边哭边说,我在,民生,我在。然后江民生就笑了,脸上的表情极痛苦又极幸福。当晚江也和晋瑶整夜地守在病床边,一人握着江民生的一只手,贴在额头流泪。

    江民生就是那晚走的。

    他和晋瑶趴在病床上,江民生无声地躺在那里,他们嚎啕大哭直到嗓子沙哑,哭不出声音。深夜的病房关了所有的灯,整个画面就像一部悲惨的默片。窗外的月亮也被乌云遮盖起来,你仿佛窥不到一点光,在天地间任何地方。

    江也在四寂的黑暗中回忆起这段刺人的过往,周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就在刚才,谢潋本可以救他的。明明只需要伸过来一只手,带他离开这里,就可以了。

    但谢潋没有。

    江也闭了闭眼睛,在感受着睫毛的颤抖中想起上周日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