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了眼靠在一边的谢潋,江也又匆匆移开目光,脚底抹油一般从他身边经过。

    “不是我。”一道声音在身后响起。

    踏上台阶的脚步忽而顿住,江也回头看去。

    谢潋抬起头,两处视线在空中交于一处,“我说,刚才不是我先动的手。”他说话的语气淡淡的,神色也淡淡的,叫人看不出情绪来。

    江也不知道这算解释还算什么,总之不是道歉。

    冯楮不是会无缘无故结仇的人,源头大概率还是出自谢潋。江也不知道事情起因为何,不知道那些零散细节,那些说不清理还乱的东西他一概不知。他只知道自己看到的东西,只知道谢潋那一下,踢得极狠。

    “你别说了,”江也声音发涩,“我不想……”

    “不是,江也,”谢潋急促地打断他,语气咄咄逼人,“为什么我在你眼中就不是受害人呢?为什么一定认定了全都是我的错?就因为你俩更熟吗?”

    江也说:“我有眼睛会看。”

    “妈的!”

    谢潋狠狠地用胳膊肘反向捣上了车库的铁门,巨大的噪音响起,惊扰了不远处躲在楼道里打盹儿的野狗,一时间声响混杂,乱作一团。

    江也被他吓到了,惊愕地向后退了一步。

    “江也,”谢潋阴郁地盯着他,咬牙切齿道:“是那个冯楮先动的手,是他妈的冯——”

    “我说了我会自己看!”

    小火苗逐渐演变成冲天的火光,漩涡中心的人无一可逃。燃烧耗尽氧气,江也逐渐觉得喘息困难,又像是害怕被灼伤,选择先一步逃离。

    而谢潋站在原地,任由烈火烧至脚边,只是火势在他这里又被名为“嫉妒”的东西添了柴,倒了油,噬骨的火很快烧遍他的全身,将他残存的理智燃成了灰烬。

    “你护着他,偏袒他,他什么都是对的。你是冯楮的什么人,到底是朋友……”谢潋发出两声异样的笑,望着江也的背影,扬声道:“还是姘头?”

    江也停住了脚,转过身,看谢潋就像在看一个怪物。

    这番话佁然惹恼了江也,他三步两步冲出单元门,跑到谢潋的眼前,抬头望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难以置信地说道:“谢潋你疯了吗?”

    谢潋歪了歪头,笑道:“生气了?”

    江也t恤的领口有点大,并未能将脖颈向下连接的肌肤遮掩完全,从谢潋的角度刚好能看到他形状明显的锁骨。

    “我不想和你吵,你为什么……”

    再向上看,是线条柔和的下颚线。不同与硬朗的年轻人,江也的脸部虽有轮廓,但仍保留着孩童般的痕迹,脸部肌肉柔软,不知道摸起来是什么感觉。

    “……你为什么这么说我和冯楮?我们分明……”

    视线再挪挪,就能看到正在一张一合的嘴唇。颜色是很浅浅的粉,不是艳色,但足够好看,开口间可以看到里头露出的洁白牙齿,左上的牙床上还藏着一边小尖牙。

    注意力被分散,谢潋逐渐听不清江也在说什么,眼中只有粉色的唇,雪白的牙,艳红的舌。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我也答应你,之后再不在你面前晃,让你看着心烦。”江也说到激动处,又凑得更近些,“所以你别再这样了行吗?”

    t恤的衣摆随着主人的动作蹭上了谢潋的手臂,在这样近的距离,他闻出江也身上的甜香。牛奶味的沐浴露香气覆在江也周身,使其闻起来就像一块最可口的奶糕。

    江也站在冯楮面前的时候,那人会不会也是这样想的?

    谢潋觉得一阵烦躁。

    那边江也似乎说完话了,此时正抿紧唇角,紧张地看着谢潋,大概是希望他说点什么。

    可谢潋这会儿什么都说不出来。不知是被江也的嘴唇晃了眼睛,还是甜蜜的气味侵入了大脑扰乱神经,谢潋被扯入了一片混沌中,无法控制自己正常思考。

    闻起来是牛奶味儿的,尝起来又会是什么味道呢?他想。

    大脑里还在做着设想,身体却已经不受控地做出了动作,等到他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的时候,江也已经被他反身压上了车库大门。

    江也白着一张脸,望向他的眼中满是惊慌无措。

    他颤抖着声音道:“谢、谢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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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潋:我想干什么?

    江也:他想干什么??

    第22章 吻

    江也从不知道制造压迫感只需要一双眼睛。

    他嗓子眼发紧,靠咽了口唾沫将喉咙滋润滑溜,勉强顺出个整句,“谢潋,你要干啥?”这句说了跟没说一样,纯粹是拿废话给自己壮胆的那种,毫无威慑或是质问的气势。江也话音刚落就察觉到其中的无力。

    而谢潋此时越贴越近,也恰好应证了这一点。

    眼瞧着那双黑沉沉的眸子在眼前慢慢放大,江也傻眼了,嘴里再说不出来些什么,手脚也慌乱地不知道该放哪儿。随着距离的拉近,两人的呼吸很快就缠乱到一块儿,就在气息交互间,谢潋的鼻尖轻盈地挨上了他的。

    江也心中忽然警铃大作。

    之前问题的答案呼之欲出,他从没往那个方向猜过,此时才显得格外惊恐。如果说之前的惊慌是因为谢潋的毫无征兆的强势,那么现在的颤抖,便是他真心实意地感到害怕。

    ——谢潋想要吻他。

    清醒发生在转瞬之间,恐惧逼了他一把,也推了他一把,他用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将谢潋拨到一边,然后拔腿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