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潋锁上手机屏幕,低声道了句谢。

    “对了,”他又犹豫地开口道:“您……您知道我给的那个巧克力是什么牌子吗?”

    司机笑了,“傻小子,怎么自己买的都不记得了。哪里有什么牌子,那不就是散称的喜糖里最普通的那一种吗!”

    “您知道哪儿有卖的吗?”

    “北小区再往北一点有个星海批发小市场,那里头指定有。怎么了?”

    谢潋低头按亮手机,“得麻烦您多载我一会儿了。”

    谢潋在星海小市场正门口被放下,一下车就扑进了满溢的市井气息里。

    大门口两侧是卖扫帚簸箕之类的,店家用几张大桌子在店铺外并拢成台,直接将屋里的货品摊开在上头卖,自己则是仰在躺椅中摇着蒲扇纳凉。在这两家店铺的中间开出了一条路,姑且可以算是这里主干路之类的存在,它一直向着深处蔓延,一路上两旁岔路不断,到处充斥着砍价声吆喝声。

    谢潋顺着这条路往里走,没过多久就发现一家喜糖铺子。数十种花花绿绿的糖果被分派进不同的格子,而其中正好有谢潋在寻的那一种。

    年轻的女老板递给谢潋一个塑料袋,“都一个价,按斤称算钱啊。”

    谢潋往袋子里扔了几块杂牌巧克力递给她,女老板接过来后把袋子放在电子秤上,看了两眼,对他说:“十五。”

    “微信付。”谢潋掏出手机。

    隔壁坐着嗑瓜子的老板笑了,凑过头对他喊:“小弟弟怎么不砍价啊?这个价,喔唷,离谱的嘞!”

    “就你话多!”女老板翻了个白眼,“得了得了,算你五块块行吧!”

    谢潋攥着塑料袋走出星海批发市场,最后转头看了一眼,这是江也来过的地方,现在他也来过了。

    这件事儿办完后,谢潋左右找路口打车,这一偏头倒是看到一个公交站牌,上面只用红字印着一个“19路”。这班车经过北小区门口,再往南经过附中和三中,谢潋不止一次在街上看到过。

    他本该打车回家的,就像往常一样。可江也向来是坐公交车的。

    江也的生活就在眼前铺展开。

    想了想,谢潋缓缓走到了公交车的站牌下。

    坐上车后,谢潋看着窗外不停后退的风景,想到自己这些日子的各种异样。

    那到底是什么。

    他从未通过父母了解到爱情,更是在初中发现性向而陷入迷茫。上了高中事情并没有好转。理科班的男生称兄道弟,他身边的同性几乎都是王洪涛一般的存在,兄弟,朋友。仅此而已。

    可是江也出现了,他是特殊的存在。

    谢潋闭上眼睛。

    在黑暗中,公交车的报站的声音响起,北小区到了,他却没有下车。后几站也是同样。家在身后越来越越远,他却感觉想要的答案在前方。

    窗外的风景和天色一起迅速地变化,路灯一排排地亮了起来,熟悉的附中校门也快速地向后退去。过了这一站,紧接着,三中就到了。在后车门合上的最后瞬间,他从拥挤的车内出逃,逆着校门口的人潮漫无目的地向前走着。

    要去做什么,是否能见到江也,他都已经顾不上,此刻只是想要走得近一些,再近一些,靠近江也,也靠近光。

    喜欢这一类情感纷繁复杂,但若趋光性是其中构成,那么谢潋被就此定义,便是落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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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有小黄v啦!

    第25章 苦肉计

    今天是江也他们组轮周值日的最后一天。

    辛苦干了一周,这好不容易熬到了周六,几乎所有人都没什么干劲,扫地的骑着扫把学习西方飞行魔法,擦窗户的转着抹布弘扬中国传统艺术。

    江也本来是拖地的,结果拖把冲湿了再带回来那边地还没扫完,只能将拖把搁到墙角立好,再从空心的讲台里头掏出一把扫帚,认命地扫起地来。

    “江也,谢谢你啊。”握着扫把的女生有点不好意思,抬起左手给他看,“我昨天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划破了,今天干得慢了点。”

    “没事没事,”江也笑着摇摇头,“就当解闷儿了。”

    说完这句话,那边女生抿着嘴笑起来,他却在原地愣住了。

    这种愣怔持续了很久,直到对方叫了声他的名字,江也才回过神。“啊,”他挠了挠头,“没事,没事。”

    怎么可能没事。

    联想是种很可怕的本能。江也由这句下意识的话很快想到了谢潋,紧接着又联想到了那个吻。

    于是他也开始走神了,心不在焉地拿着扫帚乱扫,等到拖地的时候竟直接将扫帚伸到桶里,沾了下水后在地上左右瞎划拉。

    眼睁睁地看着最后一个正经干活的组员变成这幅模样,值日组长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突然感觉心很累。

    江也脚下发虚,整个人几乎是飘出学校的。然而出了校门后迎面突然走来一人,立在他跟前挡住路,等到看清了对面人是谁的时候,他双脚在瞬间落回实地。

    “谢、谢……”

    谢潋想了想,说:“不用谢。”

    江也这回是真觉得谢潋有病了,低声嘟囔了句“干嘛呀”,又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顺便朝后退了一步,摆明了是不待见他。

    “路过,”谢潋紧跟着向前迈一步,“顺便等你。”

    这分明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江也不知道他想干什么,警惕地再次拉开些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