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茶店的场景还清晰地保留在脑海中。谢潋和女生坐在一块儿,两人喝着奶茶说笑,仿佛世界上只能看到对方了,而自己则站在一旁,久久不被注意到。

    “我没有想要打扰你们的意思,谢潋,真的,你误会了……”江也傻里傻气地揪着衣角,眼神不知道在看向哪里,“她是你喜欢的人啊,你那么好,所以我想说的是,她也很好……你们,你们很般配。”

    这时公交车开始减速,随着报站声响起,车身猛地一顿,在废气排放的轰轰声中,北小区站到了。

    在一片嘈杂间,江也轻声说道:“我只是想让你开心啊……”

    谢潋愣住了。过了一会儿,他眼神中类似于坚冰的东西,就这么被轻柔的风吹化了,化成了一江春水,里面倒映着江也的影子。

    世界似乎静止了。

    他们的手交叠在一起,不知是谁的肌肤先沁出了汗,潮湿刺激着感官,黏腻暧昧。

    这时司机按下了后门控制按钮,一声轰响之后,两扇电动门缓缓地向中间合去,时间再次开始流逝。

    江也这才如梦初醒。他急急地从谢潋的掌心中挣脱,握着那杯凉透的饮料,挤过走道里的乘客,终于在最后的时刻下了车。

    下车后不小心打了个踉跄,他往前走了两步,抚着胸口将气喘匀。只是不知道究竟为什么,心跳却是越来越急促,似乎下一秒就要撞碎坚固的肋骨,直挺挺地蹦出来。

    江也觉得难受极了。

    他开始明白这种难受不是因为那个踉跄,而是因为自己。那句说谢潋同许澄景般配的话,刺得他太痛了。

    江也将右手贴上心口,感受着那颗剧烈跳动的心脏。

    他苦涩地想,你也在想着谢潋吗?

    江也向前走着,忽然肩膀被压下一只手,回头一看,果然是谢潋。

    谢潋额前的刘海被风吹乱,有几缕遮住了眼睛,还有的向后飞去,使他难得地显出狼狈之态。“听我说,江也,我和许澄景……”

    江也愣愣地看着他,接着缓慢地低下头,有气无力地“嗯”了一声。

    “操。”谢潋终于忍不住骂了一句。他反手托上江也的下巴,强迫对方抬头看着自己的眼睛,“小傻子,你到底在想什么?”

    为什么我都这么难受了,谢潋还要骂我?江也委屈极了。

    他这幅样子倒是取悦了谢潋,“笨死了。”谢潋用气声轻轻笑了下,捏着江也的下巴左右晃了晃,“许澄景就是我同学,等你的时候碰巧遇上的。我根本没女朋友。”

    江也傻了,他没想到那些原来都是自己的误会。但同时,细小的雀跃在胸口蔓延开来,他竟然感到一阵难以抑制的快乐。

    “你之前,”谢潋忽然挑起眉毛,“是吃醋了吗?”

    江也慌张地退了一步,大声地说:“怎么可能!”

    这个点公园旁的小摊正是热闹的时候,江也这声吸引了不少目光。坐在小马扎上的顾客纷纷转过头,饶有兴味地看向站在路灯下的两个少年人,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眼看着江也更慌乱了,谢潋嘴角弯起一个愉悦的弧度,接着伸手拉住江也的手腕,迈开步子,带着他快速走过人们视线的中心。

    江也边走还边小声地为自己辩白,“我才没有吃醋……”

    他怎么会吃醋?谢潋对于他来说只是个朋友,只是这个朋友太优秀,太帅气,也对他太好了一点,仅仅是这样!而自己怎么会因为这样就变得贪心,变得想要的更多呢?

    ——可是他看到谢潋和许澄景在一块,心里那样不是滋味,这又要怎么解释?

    江也蹙眉,脑内两个小人打架许久,谁也没能说服谁,最后一齐消散了。

    就在这时,前面牵着他的谢潋突然停下脚步。

    他晃了晃手腕,“怎么不走了?”

    谢潋站在路灯之下,他转过头,瞳孔恰好被暖色的灯光铺满,“你之前说得的话还做不做数?”

    “什么?”

    “你之前问我过我要什么。”谢潋说:“我现在想好了。”

    “啊,那次在你家的时候。”江也想起来了,“你当时可不愿意搭理我了,还嫌我吵着你学习……那、那你现在想要什么呀?”

    谢潋看着他,“我想要你。”

    第39章 你是夏天

    江也傻眼了。

    ——我想要你。

    这句话太直接,直接得让人不容置疑,你很难说它有什么歧义,可它从谢潋的嘴里说出来,这仅有的意味就太疯狂也太离谱了。江也试图找出另一个适当的解释,克制住自己躁乱的内心,也为谢潋这一意味不明的行为开脱。

    然而当江也回望向谢潋的时候又忽而感到绝望无力。因为谢潋眼睛中的东西,表达的正是他所表达的,分厘不差。

    “你别说这样的话,”江也生硬地笑起来,“太让人误会了。”

    谢潋说:“误会什么?”

    江也的耳根子整个都烧了起来,他低着头,左手抑制不住地揉搓着耳垂,妄图从中找到一丝安心。“那个,误、误会,”江也带着鼻音,嗫嚅地将后半句补全,“误会你对我,是那种感情……”

    话音刚落,江也整张脸都羞红了,眼中泛着水光,似乎是觉得难堪极了。这句话耗尽了他全部的羞耻心,慌乱间,他抬起手臂横在眼前,怎么都不敢再看谢潋。

    将自己埋进黑暗还不到两秒,江也手臂一紧,随着遮挡被从面前移开,柔和的灯光再次轻飘飘地洒落下来,他被迫再次望进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接着,他听到谢潋说:“那不是误会。”

    “怎么可能,”江也摇头,“我们只是朋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