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惟翎正要问,忽然脑中灵光一现,她意会,笑道,“你再坐会,我先起。”

    袁玠红着脸点头,安惟翎知道他面皮薄,二十岁的男人大清早阳气生发得厉害,更何况他脸红成这样,许是昨夜梦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前些日子自己总逗弄他,确实是不尊重了些。她没看再他,下了床,去外间点了炉子烧水。

    袁玠心思杂乱,在床上坐了半晌,去净房更衣,将之前的里衣扔了。回到房中,安惟翎正好端着铜盆走进来,她长发未束,一身白色中衣,衬得腰身苗条劲瘦,热腾腾的雾气映着她的脸,昔日杀人如麻的将军此时眉眼柔和,温言软语间,直教人朝朝暮暮地沉沦下去。

    她放下盆,“齐玉,你怕我吗?”

    第18章 情丝 此生愿作东南风

    作者有诗云:

    【此生愿作东南风 夙夜辗转琼楼中】

    【烟火故人不相识 情丝咫尺与君同】

    “齐玉,你怕我吗?”

    袁玠闻言抬头,看着她红润的面庞,“没有。”

    “你很少和我说真心话,防备我?”

    “没有。”他答得更果断,“我对你……没有防备。”

    安惟翎挑挑眉,示意他过来洗漱,二人先后用温水净了面。

    安惟翎双手一撑,在他书桌上坐下,“话说你好歹是个丞相,院子里总这么冷冷清清的,一个下人没有,连青方也只是出门才带上,太不讲究排场了。”

    他走至书桌前,温和地望着她,眼里柔光星星点点,“我从小就喜欢安静。”

    安惟翎不禁伸手去抚摸他的眼睑,他眨眨眼,睫毛轻轻刮着她指尖。

    “那我这么聒噪闹腾,也是难为你了。不过你不习惯和人交心,我倒是能理解。”

    袁玠恍惚了一下,不交心?他连忙道,“你想知道我什么,我会尽力告诉你。”

    安惟翎指尖下移,在他的唇角流连,“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春猎。”他微扬了唇角,眼中是一汪桃花潭。

    “还真是啊。”安惟翎笑了。他目光太亮,安惟翎甚至怕自己受不住,抬手去捂住他的双眼。“齐玉,你这样看着我的时候,真是……”

    袁玠唇角笑意更深,“你也会有受不住的时候?”他眼睑动了动,安惟翎觉得手心酥痒,似有蝶翅在翕动,她笑笑放开了手。

    袁玠睁眼,“那你呢?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城门看到你第一眼咯。”安惟翎又伸出食指去勾勒他鼻子的轮廓,像是带着皑皑白雪的昆仑山巅,挺拔又高洁地矗立。

    “为什么?”袁玠不解,他微微侧过头,脸颊碰到了她的食指。

    安惟翎顺势抚摸他的脸颊,“你那么好看呀。”

    他忽地声音有些低下去,“那皇上好看吗?”

    “哪门子的飞醋?”安惟翎笑了,见他一脸认真的神色,又正经答道,“他绝对没你好看,我就喜欢你。”

    袁玠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为什么总提皇上?你怕我喜欢别人?我都跟你睡一床了,就差——”

    袁玠登时窘迫地手脚不知该往何处放,“你别……我……”

    “好啦我不说。”安惟翎拍拍他手背,“为什么提起皇上?”

    他望了她一晌,“我最近查了一下冯贵妃,发现不止她,后宫许多女人都对你感兴趣。”

    安惟翎心里咯噔一下,居然有满后宫的女人惦记自己?!难道要大家一起磨镜吗?!

    “怎么说?”她平复了心情,问道。

    袁玠思考了一下措辞,“她们怕你进宫。”

    “什么?”安惟翎皱眉,“我是个要上朝的人,不得常进宫吗?她们怕个什么劲?”

    “……进后宫。”他沉声道。

    “什么玩意儿?!”安惟翎几乎跳起来。

    “……她们都觉得,你若是入了后宫,定然是椒房独宠。”袁玠抑制不住地又开始酸。

    “没影的事,瞎操什么心?”

    “虽然是没影的事,也够她们费神。你是皇上的青梅竹马,又深得他信任……她们不该担心吗?”

    “还青梅竹马?我小时候是他老大,带着他和一帮小子满京城瞎混。后来八岁就离了京,回来的时候他早已经是皇帝,我见他还得三跪九叩的,算哪门子的青梅竹马?”

    “你不拿皇上当竹马,他未必不拿你当青梅……”

    安惟翎仔细去看他的神色,他精致的眼眸中竟带了一丝丝怨念。

    “你怎么知道他拿我当青梅?”

    “虽然皇上并未明说,可男人看男人总是比较准,他看你的眼神……有些不太对。”

    安惟翎回想了一阵,记忆中确实有一点蛛丝马迹,她摇摇头,“皇上不是那么蠢的人,让我入后宫,怎么及得上让我替他镇守河山来的划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