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惟翎伸手在自己小腹上比划一下,“模糊看起来,也有些狰狞。”

    袁玠神魂剧裂,赶紧摁住她的手,“祖宗……”

    “行了不逗你了,你祖宗要起床,免得走火。”

    袁玠简直没眼看她。靠得这么近,“火气”能瞒住她才怪。

    安惟翎披上外衣,“西夏公主何时进京?”

    “一月后。”

    “慢呐。”

    袁玠轻笑,略躺了一阵,平复之后,也起身穿衣,“人家不是行军,和亲队伍总是慢一些。”

    安惟翎披好衣服坐下,他自然地走到安惟翎身后给她束发,挽好发髻后顺手拿起那根簪子,又皱眉停住。

    安惟翎回头,“你顾虑什么?”

    “这簪子虽然不甚招摇,可熟悉我的人都见过。你现在已经‘回京’,不好再戴着。”

    “那不正好。”安惟翎从他手里拿过簪子给自己簪好,“让人知道你娇花有恶主。”

    袁玠摇头,“阿翎,人言可畏。”

    “本帅不畏人言。”她对着镜子调整簪子的位置。

    袁玠却很反常,并未像往日一样纵容她,他伸手轻轻拔出簪子,“阿翎听话,日后在外面不要戴这根簪子,尤其是在皇上面前。”

    安惟翎皱眉,“关皇上什么事?”

    袁玠毫无预兆地紧张起来,他紧紧握着簪子,“阿翎,信我。”

    安惟翎想了一阵,“三日前,卫渡津进宫后,皇上又宣了你,你们谈了什么?”

    “……国事。”

    安惟翎看了他良久,袁玠甚至有些心虚。

    一定有事,安惟翎不愿逼他,“算了齐玉,等你想说的时候再说。”

    “阿翎,日后若有人怀疑我们……曾这般来往,你要说是我强迫你的。”

    安惟翎皱着眉去牵他的手,“齐玉你到底怎么了?”

    “虽然大周民风开化,可这世道终究对女子更为严苛。”他回握她的手,“即便你不是一般女子,也不要在名声上太过随意。”

    安惟翎心里一沉,“名声?你介意这个?”

    他温柔地看着她,“介意。”

    安惟翎觉得有些难办,原则大事若是谈不拢,情意也只不过是镜花水月。她这样的人,男人堆里熬过,死人山上爬过,混账惯了,从不把名声当饭吃。而袁玠为人最是端方,介意这些也情有可原……倘若日后终究无法磨合,倒是可以考虑及时收手,免得难看。

    她面上仍旧一片笑意,“为什么介意?”

    “你这样好,我无法忍受别人因为这些事诋毁你。”

    安惟翎忽地心安。

    她不禁抱住他,“本来我是丝毫不放在心上的,既然你担心我,我一定在外人面前节制一些,少给人留话柄。不过……为什么要同别人说是你强迫我?并不是你的责任呐。”

    “是我的责任。”袁玠深深看她,“我没有拒绝你。”

    “榆木脑袋!”安惟翎差点跳起来弹他脑门,“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

    “你记住,是我失礼在先,我强迫你的。”

    安惟翎气笑,“相爷翩翩君子,说出去谁信呢?”

    袁玠摇头,“外人信不信是一回事,可我不能让你独自承担风险。”

    “齐玉啊。”安惟翎无可奈何,“明明是我先勾搭你,到头来还把责任全推给你,你到底把我当什么人了?”

    他轻笑,“爱人。”

    “这种事我做不出——你刚刚说什么?”

    “爱人。”

    安惟翎心里喟叹,扣住他的手指,“齐玉,责任全赖给你,这种事我做不出来,我知道你担心我,以后在外面不调戏你了,绝不让旁人非议你我奸情。”

    袁玠皱眉,“换个词。”

    “我会很小心,绝不让人非议你我苟且。”

    袁玠抿唇,“还不如奸情好听。”

    “齐玉,你要信我,我说会小心就会小心,之前是有些得意忘形,现在你如此困扰,我自然舍不得。”

    她好说歹说,又抱住袁玠的脸啃了良久,袁玠终于勉强同意。

    这事完全在安惟翎意料之外,她原以为风流名声于男人是锦上添花,自己不介意,袁玠自然也不会介意。可他却坚决不愿她承担浪荡的名声,情愿让自己担了罪过……

    她从袁玠手里拿过那支玉簪,放入怀中,靠着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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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老将军”此番进京又离京,均是雷声大雨点小,多数人甚至都没见着他人影。皇帝轻轻揭过去了,只说边境还需主帅坐镇,且西北禁军账册已经留下,而朝廷这边的账册亟待细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