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惟翎扭头看着杨患,“住哪儿?”

    杨患“啊呀”一声,“那人是周赟大人的远房侄子,进京不久,正住他府上……”

    安惟翎莞尔,“好说,周赟府上我熟。”

    杨患一愣,随即失笑,可不是熟么?满京城谁人不知,她为了相爷大动干戈把人家府上湖给填了?

    她对着杨敏之点头,“行,这么着吧,明日午后我来这儿找你。”

    杨敏之年少单纯,还不知这位大帅的花花肠子,“找我做什么?”

    安惟翎一脸和善,“带你去周赟家,教你怎么揍人。”

    杨敏之唬得直摇头,“不要揍人……”

    安惟翎挑眉,“军令如山。”

    他瞬间没声,只是神色仍有些为难。

    杨患倒是一脸欣慰,“啊呀好好好,大帅带着犬子揍人……是犬子的福分。”

    安惟翎把从郭樱那儿取的药膏递给他,又顺嘴嘱咐了两句注意少碰水之类的废话,便转身告辞了。

    郭樱那边已经给江崇宁诊过脉,皇帝因为身强力壮,中毒时间短,身体倒是无大碍,只是解药还得吃上一个多月才能将毒断了根。

    安惟翎从杨患府上出来后,回身去了善才堂,在郭樱那儿又仔细叮嘱了几句别泄露消息,惹得郭樱直嫌弃她婆妈。

    安大帅在外头辛劳了一整天,回去相府前,还悠哉绕路去了趟自己的将军府,取了之前从张存福那儿收缴来的春宫图。

    说好的共赏春宫,总不能落下了。

    刚进房门,就闻见香味扑鼻,袁玠果然准备了她的晚饭。安惟翎在桌边坐下,笑道:“有劳相爷惦记我。”

    袁玠给她盛了一碗银耳莲子羹,“累么?”

    她伸手接过,给他打了个飞眼,“想你想得够累。”

    一旁的青方把脑袋垂下去,假作没听见。

    她凑上去,“齐玉想我不想?”

    还有人在,袁玠抿唇不语,点点头。

    她压低声音,“想我哪儿了?”

    袁玠红脸,“你……”

    这就窘了?安惟翎莞尔,“行行行,换个问题,哪儿想我了?”

    “阿翎……”袁玠耳根都烫得能汆熟丸子。

    安惟翎歪头看他,“怎么,嫌我聒噪?”

    袁玠无奈摇头,“没有。”

    她努嘴示意他去取碗里的勺子,“那喂我。”

    袁玠似乎叹了口气,伸手取了勺子,舀了一勺莲子羹,轻轻吹凉了,送到安惟翎嘴边。

    大帅得了便宜还卖乖,吞下一口羹汤,笑道:“我家齐玉真老实,叫你拿勺子喂我,你还真拿勺子。”

    袁玠不解,“不然呢?”

    “傻子,用嘴呀。”

    袁玠直摇头,成何体统?

    “别急着摇头,待会我给你看个好东西,到时候有的是你摇头的。”

    袁玠心里“咯噔”一下,又是“好东西”?!

    可怜他如今对“好东西”三个字心惊胆战。

    相爷一张俊脸又红起来,“是什么?”

    “好东西,若再配着昨日给你看的好东西,那叫一个珠联璧合。”

    袁玠不语……他能拿这姑娘怎么办呢?

    相爷长到二十岁,从来没有这般无可奈何过。若是朝堂上的尔虞我诈,无非是费点心力,打点精神应付罢了,可这种事情,他先前从未经历过,更别提大帅还是个见天作妖的奇女子,他一个初历情事的郎君,如何架得住这片熊熊烈火?

    一顿饭吃完,安惟翎兴高采烈拿出袖袋里藏着的春宫图,献宝似的招手,“齐玉来看。”

    袁玠本是万分不愿,可余光不经意觑着那册子,册子绘得极其精美,他霎时忘了窘迫,心里亦生出些好奇。

    他精通书画,见那封图画得不俗,低头和安惟翎一道端详起来。

    封图倒是没有“不妥”,只是一副工笔花鸟图,笔触浑然天成,像是名家。

    封图右上还有小篆印鉴,是一句诗,“莫道棋犹乱,只怨杯未满”。顶端和书脊都写了书名——《阴阳大乐》,字体清雅,风骨天成。

    “好画,好字。”袁玠忍不住点头。

    安惟翎失笑,得,人家看春宫,都是冲着内容,只有她家相爷,是冲着书画。

    “作者何人?”

    安惟翎摇头,“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