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樱嗤一声,“瞧你那样,怕不是以为自己用脚都能射中靶心。”

    他话音未落,安惟翎随意从箭筒里抽了支箭,左脚踮起弓,右脚搭起箭,对袁玠笑着打了个飞眼,修长的双腿一错,羽箭离弦而出。

    她也不看靶,懒洋洋道:“中。”

    正中红心。

    幺鸡和雾骐纷纷鼓掌,“老大,神技!”

    安惟翎笑道:“阿樱,你方才说什么来着?”

    郭樱一个白眼送她。

    安惟翎仍不尽兴,连连射了几箭,或坐或卧,没个正形,甚至有用牙咬着弓弦射的,无一不中红心。众人纷纷鼓掌叫好。

    “齐玉,怎么不夸我?”

    袁玠莞尔,给她喂了几口水,“我早见识过你的武艺,若你射不中,我才奇怪。”

    “可我还是输给你了,说明我们家齐玉才是真的高人。”

    袁玠由着她胡扯八道,“阿翎说得都对,眼下快到午时了,咱们先吃点东西?今天让厨房做了你爱吃的茶香鸡。”

    她摆手,“别急,比试自然得有比试的样子,我还没说输家要作何惩罚呢。”

    袁玠感到一丝微妙的不对劲,“惩罚就免了,我知你是有意让着我,大周谁人不晓得阿翎武艺盖世——”

    “要罚,”安惟翎从桌上下来,“本帅自罚在屋顶上思过一个时辰。”

    众人心道果然,这霸王就是铁了心要上房揭瓦。

    袁玠淡淡道:“不行。”

    “为何?本帅想怎么罚便怎么罚,这可是军令如山呢。”

    “军令如山”四个字一出,张存福几人都笑了,被她一瞪,赶紧收住。

    袁玠仍是不依,“不能上房。”

    她作出一副惆怅模样,“本帅立下的奖惩,自己却不能遵守,倘若传出去了,众人都要议论本帅自己包庇自己,本帅的赫赫威名还往哪儿搁?”

    袁玠由着她胡扯,不做分毫让步。

    安惟翎瘪嘴,“相爷不疼我了,今日不准上房,明日便不准喝水,后日便不准吃饭,再后来便是行止坐卧皆不准,可谓动辄得咎,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长此以往,我这大帅也别做了,不如去刑部给自己安排个牢房,干脆把牢底坐穿罢。”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郭樱听不下去,干脆走开去吃饭了。

    安惟翎继续撒泼耍赖,非要今晚上房看月亮,余下众人好声好气劝着,磨了一炷香的功夫,袁玠知道劝不过,径直把她打横抱起,回了书房,吩咐青方把饭送来。

    安惟翎也不是挣不脱,只是在他怀里窝着舒心,便任他抱着。

    “阿翎,想看月亮无妨,今晚我陪你赏月,”他小心翼翼将她放在软榻上,“但是上房就别想了。”

    “我说齐玉哥哥,”她一根食指勾住袁玠棱角分明的下颌,“赏月就得是在屋顶才成,小时候先生没教过你么?”

    袁玠失笑,“谁家先生会杜撰这种胡言?”

    安惟翎当仁不让,“倘若我是先生,便会这般教我的学生。”

    他温声劝道:“行了,从前万般由你,这九个月不行,等孩子出来了,你想怎么都依你。”

    “你不疼我了,只疼孩子,”安惟翎假作伤心,“为了孩子,这不让我干那不让我干,我就是个无关紧要的人,孩子才首要的。”

    这话可戳了相爷心窝子,他连忙在她身边坐下,“阿翎,我心里首要的不是孩子,是你。你眼下容易受伤,不比以往,那些事还是暂且别做了。”

    “我当真在你心里是首要的?”

    袁玠点头。

    安惟翎乐了,对着自己的小腹胡说道:“小子听见没?你在你爹心里是次要的!你爹不疼你咯!”

    袁玠一脸无奈,伸手抚上她的小腹,“爹没有不疼你,爹疼你,不过更疼你娘罢了。”

    大帅偷偷笑了。

    相府的日子吵吵闹闹,幺蛾子亦层出不穷,安惟翎怀孕不到两月时,祭祀大典也到了。

    第77章 杀机 潇潇长剑落隐衷

    作者有诗云:

    【岂知美玉有机锋 琳琅暗自藏峥嵘】

    【一波未平一波起 潇潇长剑落隐衷】

    相府的日子吵吵闹闹, 幺蛾子层出不穷,安惟翎怀孕不到两月时,祭祀大典也到了。

    安惟翎早已瞒着袁玠, 派张存福卫渡津去和万俟铮通了气,也告知了杨玄霜和章芮二位公公。她怀着孕,不能自请下诏狱,便也不能出手刺杀两位亲王,此前计划只到栽赃这一步为止。

    栽赃亲王虽不是小事, 可安惟翎和袁玠做了万无一失的布局。再者,舒王兴王本就落了谋反的证据在她手里,谋反事大,证据若不够坐实,反而打草惊蛇。这番栽赃不过是找个由头, 先囚着他二人, 再将谋反证据收集齐了, 一锤定音。

    安惟翎有些遗憾, 本可一次解决后顾之忧,却还得先把人关着, 再从长计议。

    皇帝和袁丞相压根就不知道她本来的打算,以为只是栽赃而已。倘若知道安大帅如此胆大包天, 别说江崇宁不让,袁玠亦会想方设法拦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