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玠点头,忍俊不禁,“记起来了?”

    安惟翎一字一顿道:“我记得我吃了两个核桃。”

    杨敏之心痛地捂眼。

    郭樱恨铁不成钢道:“牛嚼牡丹!上好的文玩核桃,竟被你这厮给吃了!”

    众人纷纷失笑。安惟翎浑不在意:“还挺不好吃的,干巴。我记得齐玉书桌上有个匣子,我打开之后发现里面有两只核桃,便撬开吃了,吃完把壳给丢厨房灶炉里了。”

    袁玠笑道:“你可知那对核桃是静云先生珍藏多年的至宝,百年才出这么一对?”

    安惟翎哂笑,“知道了又如何?也不会吃起来更香。”

    江崇宁摇头,“齐玉失踪,百年珍宝亦失窃,诗会没了彩头,京城都乱成了一锅八宝粥,就你跟个没事人似的!”

    “那就奇了怪了,既然陛下和齐玉都知道起因是我那块糕,为何没人来找我麻烦?”

    江崇宁叹气,“还不是多亏我去给你善后!我拉着齐玉好说歹说,他为人又一向宽宏大量,怕事情捅出去了,你个小姑娘受不住,才瞒了下来。”

    安惟翎笑道:“我们家齐玉果然打小就怜香惜玉,如此还要多谢你替我搂住,否则我爹当真要打断我的腿。”

    江崇宁道:“静云先生气得胡子都直了,说往后再不办诗会,多亏袁太师相劝,才消了点气。”

    他顿了顿,“如此看来,你和齐玉的缘分那时便开始了。”

    袁玠唇角扬起。

    众人又说起各种趣事,推杯换盏间,笑成一团,一顿饭吃了近一个时辰。

    饭毕,安惟翎将杨玄霜悄悄拉至一旁,从袖口里取出一枚血玉扳指,她不似方才那副混不吝模样,整肃了神色,郑重道:“玄霜,这个,你收着。”

    杨玄霜不明就里,接过那枚扳指,举在指尖细看。

    扳指早被人抚摸得丰润无比,浸透了光泽。血玉颜色极张扬,带了天然的云纹,其间还隐有两道细细的血线,缓缓蜿蜒。若透着日光看,便能看到暗纹之下,那两血线纠缠不休。

    “阿羽,这是?”

    安惟翎望着她清澈的眸子,那里一片冰壶秋月,万物清明。

    “这是陛下赠与我的,如今我还给你。”

    第81章 无恙 朝露艳雪落哀锋

    作者有诗云:

    【故人几回前路重 浮生贪饮醉西风】

    【昆仑不见空无恙 朝露艳雪落哀锋】

    “阿羽, 这是?”

    安惟翎望着她清澈的眸子,那里一片冰壶秋月,万物清明。

    “这是陛下赠与我的, 如今我还给你。”

    杨玄霜先是一愣,后莞尔道:“既是陛下所赠,阿羽你收着罢。”

    安惟翎不置可否,牵起她的右手,将血玉扳指轻轻放在她手心。

    大帅向来运筹帷幄, 杨玄霜甚少见她这般踌躇,心里一动,回握她的手,道:“阿羽,你怕我介意过去的事?崇宁同我说过, 过往诸事, 犹不可谏, 我信他。况且如今我们已有孩子, 我杨玄霜也不是那等小器之人,你何故放在心上?”

    安惟翎神色淡然, “我知,然而此物非比寻常, 陛下所赐,我固然不能还于他。若留在我身边,叫齐玉见着了……”她忽而笑了,“你道他会作何感想?”

    杨玄霜亦笑,“我晓得,你家齐玉醋得很,他平日处事宽和, 可要一旦牵扯到你了,心眼怕是比针还小。”

    “醋得很?”她摇头,“岂止是醋,简直闻所未闻。上回张存福留了个生得美貌的小厮在我府里,让他见着了,当下尚不发作,回了家竟不声不响灌了十壶松间醉。松间醉乃西域至醇烈酒,一滴足可醉人倒。他那日饮得人都认不清了,当真是个傻子。”

    杨玄霜同她笑了一阵,将扳指放还她手心,“既如此,阿羽,你不如将它毁了。”

    安惟翎蹙眉,“毁了?”

    杨玄霜点头,“我懂,你留着不妥,可我留着也不是个意思,既如此,索性毁了它罢。”

    “这岂非更加不妥,御赐之物——”

    她话音未落,青方忽而惊慌地跑了过来,“大帅!府门口有位白衫道长来寻您,说是昆仑山故人……”

    安惟翎正在墙角同杨玄霜私语,闻言猛然转头。

    石桌旁众人亦霎时安静下来,江崇宁和袁玠同时给张存福打了个眼色,他意会,连忙去京畿巡检司调兵。

    安惟翎冷笑,踱回桌旁,“戚无恙?上回在祭坛之上未寻到他,我道躲哪去了,竟是找上门送死来了。”

    果然是戚无恙。卫渡津和唐棠同时“腾”地站起,“大帅,我来会会他!”

    “不必了,我来寻安大帅。”

    声音竟似从空中传来,众人不禁毛发倒竖。那音色像是琴音,又不是琴音的澄澈,幽然漂浮,仿若鬼魅。

    安惟翎淡淡道:“郭樱,把摄魂术的解药给大家分了。”

    郭樱得瑟,“早下在饭菜里了,老子真有先见之明,这几日的饭菜里都掺了解药,以备不时之需。”

    安惟翎点头,对着虚空道:“戚无恙,本帅看你也无需通传,直接进来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