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导为了还原这场大戏,直接搭了外景布景,并且还在墨婳的建议下,将这个小村庄按照八卦五行排列。

    “演员到位了吗??!”洪导将这个外景的场景布置好,并且群众演员都准备好以后,喊了:“action!”

    墨婳提着裙子返回这个小村庄,她神色懵懂,可懵懂的神色却在靠近小村庄的时候,渐渐变得惊惧。

    当墨婳提着裙子,走入小村庄的布景时,表演和往事在这一刻,竟混成了一团。

    剧中女主是在一个小村庄,因为得到了战神玉牌而引起神魔两界的觊觎,因此引来小村庄的屠戮,她就此踏上修真之路,只为报仇。

    但当墨婳回想起曾经发生的一切的时候,她都有些羡慕自己所演的女主角。

    所有的故事,看起来都有始有终,起承转合丝丝入扣,冤有头债有主善恶有报。

    可真正的故事呢?

    墨婳从小父母双亡,被一个婆婆抚养长大。婆婆有些富贵,有些权势,虽然冷漠却对自己极好。

    她本来是打算嫁人生子,就这样过完凡人的一生。

    但在那一天,她外出归来的时候,看到的是一个中年男人持剑在院中纵声狂笑,而婆婆倒在他的脚下。

    那男人笑着笑着,竟笑出了泪:“乌云婆,当年你们联合四大派灭我全家,我死里逃生,在深山中苦练武功,就是为了回来报仇!就是为了报仇……为了报仇……”

    深山苦练武功,一心只想要报仇,忘却了人间岁月。

    可等到他终于练的绝世神功,下山要找仇人的时候,却发现仇人都死了,老死的。

    唯一还活着的,就是当年美貌如花,四大派中一个叫做乌云婆的小师妹。

    可如今,当年的仇人小姑娘已经变成了白发苍苍老太婆,甚至连路都走不稳。

    原来,自己竟在山中练功,白白耗费了四十年的光阴!

    绝世神功有何用?谁都逃不过时间!逃不过生老病死!

    他尚未动武,尚未找回当年的恩怨,乌云婆却已因为病痛衰老奄奄一息,时日不多了。

    乌云婆苦笑:“这四十年,你可过的开心?我是过的不开心的,人间的岁月最是折磨人,死是解脱,你杀了我!”

    那中年男人提剑,剑气未到,乌云婆却已经闭上了眼,就此断气。

    她年龄本来就大了,身体也不好,各种顽疾缠身,特别是风湿病痛更是折磨的她日日苦挨。躲过了各种仇杀暗害,最终却躲不过上天索命。

    中年男人愣愣的看着这一切,片刻之后忽然发狂,长笑三声,状若癫狂,竟提起长剑自刎而死。

    那中年男人倒在地上的时候,他的目光落在了墨婳的身上。

    “四十年……如今才明白,时间不过是幻影……我后悔,后悔当初没有听仙人的话,放下仇恨问道长生,如今追悔已是晚了。你若有机缘,莫要学我。”

    那中年男人就此断气,他临死之前的狂笑震动庭院内外,凡人仆役被笑声所摄,顷刻间没了性命。

    只有墨婳的手掌中,散出阵阵金光,护她小命。

    当那中年男人完全死去,府宅内血流成河的时候,墨婳发现自己竟一时之间,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儿。

    她脑子一片空白,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听到自己背后响起一个声音。

    那声音在尸体和血泊中仿若一朵青莲盛开,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遗憾:“我还是来晚了一步!”

    墨婳抬头,看向那声音的来处。

    那声音的主人,是一个人,一个男人,一个看不出年纪的男人。

    那男人生的是极好的,面颊光洁,满头青丝,长发垂在脑后,跟着紫色的衣襟在晚风中猎猎而动。

    “你是谁?”墨婳茫然问。

    “四十年前,我见他资质不错想要收他为徒,但他说要报仇,不愿求长生。”紫宸上君说,“我点拨了他几句就离去了,却没想到只是喝了一盏茶的功夫,他的仇人竟已经从青春美貌,成了垂死老矣。”

    墨婳愣怔,她看着紫宸上君,完全看不出他身上有任何岁月的痕迹,若非要说有,或许就是那双眼睛。

    “凡人身躯,太过脆弱;凡人生命,太过短暂。”紫宸上君眼眸微垂,目光中露出悲悯之色。他薄唇轻启,声音中带着慈悲,“不过是生如夏花,去如浮游,朝生暮死罢了。可惜他堪不破。”

    墨婳不懂那个仙人说的话,她只是觉得自己很伤心,非常伤心,但那样伤心,却连一滴泪都流不出来。

    “我好恨!”墨婳说,“可我不知道该恨什么!”

    “恨只能让人迷失心智,不知大道。”

    “什么是大道?”

    “大道万千,我只想问,能长生否!”

    墨婳猛然间大哭起来,她伏在婆婆的身上,哭的很伤心很伤心,她觉得自己这辈子的眼泪,都在那一刻用光了。

    三个月后,墨婳背着自己的小包包,踏上了一条她自己之前从未想过的路。

    大道万千,我只想问,能长生否。

    凡人生命,如夏花浮游,爱恨不过是虚幻,跳不出三界,堪不破凡尘,终究归于尘土。

    我是凌云门的紫宸上君,若你哪天想通了,叩首三千遍,可入我门。

    第一场戏就演到女主决心问道长生时结束。

    洪导非常满意,她从来没有见过一个演员,能够把这一段演绎的如此深入人心,那种对于大道的执着和信念,仿佛能够穿破时空,仿佛能够永恒回荡在宇宙之中。

    “休息一下!”洪导说,“下午去附近的山上,拍拜师的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