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成白:“我们还能做朋友吗?”

    宿维安回复得很快:“不了。”

    傅成白:“安安,你不能因为高中那件事就全盘否定我,你忘了我们上初中的时候了?”

    伤疤猝不及防地被人撕开,宿维安原本的紧张和小欣喜,在此刻全部消散,连个尾调都没留下。

    是的,他们两人不仅是高中同学,还是初中同学。

    学校设立的初中部和高中部,两人连着上了六年,同年级同班同寝室,说关系不好是假的。

    傅成白,是宿维安初高中时期,最好的朋友。

    初中的时候,宿维安在的班级是全年级最混的班,一大群仗着自己校外的“哥哥姐姐”就横着走的人,为了彰显自己有多牛逼,在班里挑了一个可怜蛋,议论、孤立、捏打,而理由,就是一句简简单单的“长得太娘炮,看得不爽”。

    宿维安就是那个可怜蛋。

    那些人威胁他,如果他告诉老师或者家长,就要放火烧他家。

    稚嫩的嘴里说出最恶毒的话,宿维安只能咬牙忍着,他原本没有记日记的习惯,但从那以后,他就多出了一本日记本,每天在上面倒数,可怜巴巴地期盼着这个初中赶快过去。

    傅成白就是这个时候出现的。

    正义的同学挺身而出,把这件事告诉了老师,然后通知家长,那些人在宿夫宿母的强力施压下全被退了学——这件丑闻如果被爆出去,学校也别想好好招生了。

    说是傅成白拯救了宿维安也不为过。

    两人理所当然成了好朋友,约定好一起考高中,也顺利的考到了一起。

    故事到这里还是美好并温馨的。

    变故发生在高三上学期的寒假。

    一群男高中生想着找点事,缓解缓解紧张的高考情绪——不一块看个片,谁敢说是彼此的交心好兄弟?于是他们偷偷摸摸的约定了一个日子,并且征用了有大房子的宿维安家。

    当时宿维安已经发觉了自己的性取向,之前为了确认,曾经红着脸买过某些片子。

    一个倒水的功夫,片子就被翻了出来,当时大家的表情——只有厌恶。

    和他走得最近的傅成白成为了大家的耻笑对象。

    宿维安又过回了初中的日子,虽然没有再被捏打,但总是莫名其妙的丢课本、丢书包,课桌上也都是羞辱的话,用小刀刻出来的,刀刀像刻在宿维安心尖上。

    这回傅成白没有再出面,甚至成了欺凌者中的一员。

    终于,在全校传得沸沸扬扬的时候,宿维安忍受不了别人背后的指责,把这件事告诉了父母。

    尝到过一次甜,就再也不想独自一人隐忍下去。

    没想到,他们在来学校的路上出了大型连环车祸,货车司机打了一个盹,毁了好几个家。

    后来几年,宿维安都在想,当时为什么就不能忍忍呢。

    别人都觉着他可怜。

    可他不觉得。

    他是始作俑者。

    傅成白像是一道光,照亮过他的路,但宿维安情愿从来没有光。

    提示声响起,宿维安以为又是傅成白的信息,过了大半天才点开屏幕。

    谭叙:“可以吊着,不准躲着。”

    手机屏幕亮度太高,在昏暗的房间里有些刺人眼。

    第三十七章

    没等宿维安回复, 又发来一条。

    谭叙:“不过不能吊太久。”

    以前也有别的人追过宿维安, 初一那会,一个小姑娘, 羞涩的递来了一封情书, 上面还有可爱的爱心贴纸, 小心翼翼的言辞,和满满当当的少女心。

    而谭叙的表白, 是“不能”和“不准”。

    谭叔叔继续恬不知耻的推销自己:“小家伙, 你好好考虑,你近十年内不会遇见比我好的了, 男女都不会。”

    宿维安有些想笑, 但又笑不起来。

    五分钟后。

    谭叙:“睡吧。”

    这两个字仿佛有魔力, 宿维安看着这两个字,居然真的就沉沉睡了过去。

    陌生的环境里,一夜无梦。

    第二天,他是被窗外的阳光扰醒的。

    他艰难地半眯开眼, 觉得哪儿不太对。

    照理说在工作日, 他醒来的时候天都还不是太亮……

    一分钟后, 宿维安倏然睁大眼!

    手机还垂落在手侧,他忙抓到面前,使劲儿按了两下ho键。

    没有反应,已经自动关机了,他慌乱起身,仓惶用手理了两下头发, 急匆匆地跑出房间。

    男人坐在客厅沙发上,面前平板电脑开着,左手一份文件,右手一杯咖啡,颇有斯文败类的风范。

    “起来了?”

    “……恩,”宿维安四处张望,终于在墙上找到了挂钟,看准时间后,还不可置信的揉揉眼,脱口而出,“十一点了!!!”

    他冲进厕所,没一会就探出头,“叙哥,有没有新牙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