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离甚至觉着,父亲是因着对娘亲剩下的那点爱,才对她如如今这般,不近不远,不好不坏。

    商姝那事传出来后, 千茶曾问过旋离,是否事实与传闻不符。

    她看过许多话本,听过许多书,里头有许多误会,事实与传言总是不同。

    但旋离说,传言是真,她娘确实行了不当之事,而后,也确实同那人逃出了牢。

    再细,千茶不愿多问,旋离每每提及幽都之事,看着都很难过,变成了聊殷殷,而不是她的旋离。

    母女二人,一直心系对方,自以为彼此都好,在幽都小山过活。

    而今,这个平衡被打破。

    旋离思了许多,忽的开口道:“你可否记着我从前说过,父亲找人替我卜卦,说我会弑父。”

    末等千茶应话,旋离望着月,小声道:“方才,我竟真有弑父的想法。”

    千茶偏头看她。

    旋离话中带着哀声:“我该怎么办?”

    千茶沉思片刻,忽的站了起来,站在旋离面前。

    “旋离,我们想办法将你娘亲救出来,我给你找个隐蔽的地方,鸟帝定然找不到,以后,我护着你们。”

    旋离抬头看千茶,听她又补了句:“你不要怕,什么都不用担心,有我在。”

    旋离抬头看着千茶:“你会一直护着我么?”

    千茶点头:“当然。”

    旋离抬头看着千茶,情绪不明。

    既这么说了,千茶便计划起来。

    次日,旋离待时辰到,同往常一般,准备了吃的进牢看望。

    救出商姝并不难,旋离从前也曾想过,只是她不知救出后该去哪,又如何能不让鸟帝发现,前车之鉴,鸟帝什么样的事做不出来。

    旋离一进去,便立马解开了身上的衣袍,披在了商姝身上,并戴好帽子。

    商姝今日瞧着气色好了许多,见旋离这般,疑惑道:“这是为何?”

    旋离将带子系上:“娘,我带你出去,我们不要在幽都了。”

    商姝闻言蹙眉,立马握住旋离的手:“这是何意?你要带我逃出去?”

    旋离点头,指了指桌上的篮子:“一会儿你拿着篮子走出去,他们会把你当成我,你出去后朝东走,不要回头,长老会在那儿接你。”

    商姝问:“你呢?”

    旋离给商姝一个放心的眼神:“我会从另一条道出去,娘不用担心。”

    商姝蹙眉看着旋离,花了片刻稍稍理清一些头绪,问:“我们出去了,然后呢?”

    旋离笑:“长老给我们找了地儿,娘,我们以后会一直在一起。”

    商姝听后,放在旋离手上的手缓缓移开,移到方才已经被系好的带子上,她一拉,带子松开,再晃晃头,帽子也掉了下来。

    “殷殷。”商姝看着眼前人:“不妥。”

    殷殷见商姝就要将衣袍脱下,伸手拦住:“为何不妥?”

    商姝道:“你觉着,我们出去后,你父亲再也寻不着我们了?”

    殷殷点头:“她说不能,她能做到。”

    商姝摇头,淡淡一笑:“我们从前也是这样认为的,后来还不是被你父亲找到了。”

    见殷殷还想说话,商姝又道:“就当长老可以办到。”她看着殷殷的眸:“你觉着,她能护我们几时?几日?几年?”

    殷殷顿了顿。

    商姝又道:“长老如今未成婚,还能同你亲近些,若是他日成婚,有了夫君,有了孩儿,你觉着你在她心中,会是何份量?”

    “到时,她又有何理由会护着我们母女二人。”

    殷殷搭在商姝肩上的手,松了松。

    他日成婚。

    有了夫君。

    有了孩儿。

    殷殷犹豫这片刻,商姝已然将外袍脱了下来,她将袍子搭在殷殷的手臂上,缓缓又道:“娘亲做了错事,被关在这牢中是应当的,但是殷殷你没有,你是幽都大殿下,劫狱是大罪,你不能犯错,你不能救我。”

    殷殷沉思许久,片刻后又淡然地又将衣袍给商姝穿上,帮她戴好帽子,系上带子。

    “娘,我不能再让你在牢中受苦,今日我必须带你走。”似是担心商姝再有说辞:“你若不愿,我便光明正大劫狱。”

    至于出了牢后

    旋离将带子系好,又打了个死扣。

    若是将来某天没有千茶,她自己想法子。

    两人僵着站了许久,旋离都没有动容的意思,商姝像是无奈,也像是妥协,她没有再多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