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缺缺蹙眉。

    “这夺骨术既是我传的,我自然也晓得如何毁了它,你以为就凭你现在学术五成的样子,能夺了我的骨?”

    聊缺缺又上前一步,短刀相逼却被千茶挥手弹开。

    千茶喉间发出了一声轻蔑的哼:“笑话。”

    聊缺缺咬牙,却忽的看到什么,片刻后笑了起来。

    她悠悠地收起刀,看了眼千茶身后的旋离,拍手:“我自然是夺不了长老的骨,可聊殷殷能啊,长老这一口一句地护着她,是忘了,一千年前,你是死于谁的手?”

    聊缺缺靠近,轻笑声,举起手在空中晃了晃:“你家旋离拿着你妖骨的样子,我至今记得。”

    千茶一动不动,她袖子被扯了一下,她知道,是旋离在拉她。

    “我自然知道。”千茶一脸不在意:“当时若不是旋离,你以为你有机会冲进我额间?”

    聊缺缺死死盯着千茶,二人僵持不说话,半晌,聊缺缺又笑了声。

    “护灵珠。”聊缺缺上前一步,低头看旋离,她胸前还发着微光。

    似是想到了什么,聊缺缺一笑,指着旋离,歪头看千茶:“长老可知,为何她如今要用剑?又为何,在用左手呢?”

    千茶转头看了眼旋离。

    “哈哈哈哈哈哈哈。”聊缺缺大笑:“原来长老不知道啊。”

    聊缺缺忽的唤出短刀,短刀在空中转了一圈:“当初我拿这把刀剖开你的身体,我这个姐姐啊,为了护着你,徒手握住我的刀。”

    聊缺缺做了个刀尖穿手心的模样:“这刀就这么刺进去,穿过肉,穿过筋,穿过骨头。”聊缺缺倒吸一口气:“我这可是灵器,想想都好疼啊。”

    聊缺缺又做了个将刀拔出的样子:“可惜姐姐的右手了,这可是个能拉弓的右手啊,幽都第一弓,啧啧啧,真是可惜。”

    千茶咬牙,腰忽的被搂住,她靠着旋离,又低头看了眼她的右手,心里很不是滋味。

    聊缺缺又道:“不过话说回来,几百年前,我听闻昆仑山传出阿图和旋离的婚事,我那时还不知旋离是姐姐,还以为是昆仑山的大神呢。”

    “我还想呢,”聊缺缺继续:“这位叫旋离的真有意思,先是在妖族巴结了长老,长老死了,又去了神族巴结阿图。”

    聊缺缺看着旋离:“不过啊,我的漂亮姐姐确实很有本事。”

    聊缺缺说完看了眼千茶,又一脸嘲笑地看旋离:“聊殷殷,阿图姐姐待你那么好,你可真够忘恩负义的。”

    千茶闻言眼一红,双离刀忽的出现,被握在手上。

    旋离见状连忙握住她的手,轻拍了两下。

    聊缺缺这头说的爽快,几乎都要飘起来,旋离轻轻点了两下千茶的肩,二人默不作声对视一眼,千茶眨眼,顺着旋离暗示的方向看去,那头一块大石头后隐约有个人,那人未露面,只露出了白色裙角。

    旋离胸前的护灵珠已不再发光,她瞧了瞧聊缺缺得意的脸,悠悠开口道:“聊缺缺,你可知方才我们在洞中做了何事?”

    聊缺缺笑声停了下来,她蹙眉想了想,似是想起那块被她丢掉的黑布,还有渐渐从发上收回的白烟。

    聊缺缺蹙眉:“你们对我做了什么?”

    旋离笑:“没做什么,看了你从前发生的事。”

    “呵。”聊缺缺一脸不信:“可笑,怎么可能。”

    旋离不说话,千茶也不说话,二人就这么看着聊缺缺。

    良久,聊缺缺才心中一忤,她眉头紧皱,开口问:“你,你们看了什么?”

    千茶瞥了眼一直站在洞口没有动弹的引儿,迟疑片刻道:“什么都看了”

    “住口!”聊缺缺忽的大吼打断,她手一挥,刀尖又对着千茶,仰头笑了一声:“用不了夺骨术,我还打不过你不成!”

    她抬手就要朝二人扑去,却听旋离开口问:“你还想见江年么?”

    聊缺缺手顿住:“江,江年。”

    她收回手,蹙眉看着眼前二人:“她,她”

    聊缺缺没说想见,也没说不想见,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江年。”

    那边的枳於也听到了这个名字,她走上前,想说什么,却见千茶手一抬,从她脚下的铃铛里取出一颗珠子来。

    珠子通体白色,小小的一颗,渐渐升至几人面前。

    是江月的品昔珠。

    旋离又问一句:“你还想见江年么?”

    聊缺缺瞧着珠子上头渐起的白雾,想起方才洞中的场景,似是明白了什么。

    “如,如何见?”聊缺缺问。

    旋离唇角一勾,手一挥,带着千茶和聊缺缺一同进了品昔境。

    落地为夜,是于山山脚,灯笼几盏,月亮高挂,正照着深褐大地。

    聊缺缺蹙眉左右瞧了眼,见不远处坐着一女子,只有背影,不见面容。

    她不知这女子为何人,千茶旋离却知晓,这人是江月。

    这是枳於不在于山时,江月求着江年跳挑灯舞的那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