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也好笑。

    生活的六年,并不是一句说走就走就可以离开。

    夫妻之间,永远没有那么简单,帝后之间更是比普通夫妻之间更要复杂些。

    当初严家的权势让茂承更好登上皇位,如今严家被打压的后果,就是朝中老臣人心惶惶。

    上辈子自己住进掖廷宫,一年后再赐杯毒酒,这说明,一年的时间茂承已经安抚好朝中的两派势力。

    想必这辈子自己没有主动搬去掖廷宫,茂承也只好装作对自己很好,一年后到底会怎么样,严清悦也不知道。

    生养在祖父严首辅身旁,严清悦并不是一个只知道玩乐的贵女。

    现在朝中最复杂的事情,无疑正是收复湘西,云贵以及两广地区。

    五十年前,茂承祖父的弟弟与茂承祖父争权夺位,几番斗争之中,祖父的弟弟落败而逃,逃至遇云贵两地,聚集当地驻军,起兵谋反。

    后又把湘南及两广地区占领,自称为帝。

    茂承的祖父与之交战数十年,无果,战死在疆场上。

    茂承的父皇登基,从此,原本的大茂王朝,被分为北茂及南茂,先皇生性胆怯,不愿像父皇一样征战沙场。

    这也就给南茂修生养息的时间,以至于现在,双方仍虎视眈眈,总有一仗要打。

    朝中至先皇的父亲,茂承的祖父开始,便一直有两股势力。

    主战派,则是一定要收复失地,打灭反贼。

    主和派,则是认为穷兵赎武难免生灵涂炭,再说现在南茂北茂并未战事,何必要发展那么多军备呢。

    自严清悦出生后,印象中祖父就是主和派,不然也不能当懦弱先皇的首辅。

    但隐隐有些传言,祖父当年正是主战派的魁首,严清悦并未放在心上,只知道先皇在的时候,疏于朝政,祖父势力极大。

    也怪不得当时谁都要让严清悦几分。

    严清悦小时候也问过祖父,这样不会引起陛下忌惮吗?外面都说了,咱家这样权倾朝野,总会被皇帝杀了的。

    祖父当时只是笑笑,看向南方道:“死就可怕了吗?”

    严清悦不懂,祖父摸着严清悦的头道:“有些东西比这些更加重要。”

    祖父照样当着主和派,当着先皇的心腹,收揽被先皇不放在心上的势力。

    一代权臣,不过如此。

    不怪严清悦怀疑祖父死的蹊跷,毕竟茂承跟祖父的想法完全不同。

    茂承是主战派,自他登基以来,训练军队,提拔武官,打压一切主和派的势力。

    其中严家更是首当其冲,毕竟人人皆知,严家是朝中最大的主和派势力。

    等严首辅一死,主和派便没了主心骨,剩下的人被茂承收拾的干干净净。

    这是严清悦心中永远过不去的结。

    上辈子的种种还浮现在眼前,这辈子不管茂承再做什么,对严清悦来说,都如过眼云烟一般,倒是看了个热闹。

    茂承摔了玉佩出去,严清悦转头就忘了这事,只要茂承不在自己眼前晃,怎么都好。

    第18章

    既然决定了自己要走,严清悦知道像上次那样莽撞肯定是不行,肯定能有办法,让自己搬出宫去。

    以前是眼里只有茂承,没有皇帝,如今严清悦倒是觉得,自己做为皇后,倒也不用只着眼后宫。

    帮茂承达成心愿,借此让严家复起,自己可以利用皇后之位来做成此事。

    严清悦敛下眉眼,直接让茹姹派内侍,第二天就去各家传达皇庄狩猎一事,京城四品以上,已经回京述职的各级官员都可以携家眷前往。

    皇庄每年都会招待一次朝臣们,此事倒也不唐突。

    等建章宫的茂承听到此事,突然有些恍惚,以往这些事,都是自己处理,皇后想做就做,不想做,皇宫里有着大把的人去筹备。

    那时候皇后撒娇说道:“好烦这些应酬,这些个人我哪个不认识,他们心里不就那点想法,去招待他们,我不如自己去打猎好玩。”

    这是以前皇后的原话,茂承也觉得无所谓,就算有人参过来说,皇后贪于玩乐,茂承也认为这些人有些多事。

    办个宴会而已,也不是什么大事,皇后愿意做就做,不愿意也没事。

    但是现在皇后主动担起这个责任,茂承心里有点慌,总觉得以前的皇后离自己更远了些。

    严首辅当年是不想让自己最喜欢的孙女,嫁给茂承。

    这对他们之间的计划百害而无一利,严首辅当时最属意的女婿人选是石星辰。

    茂承的承诺也是会让严清悦平安喜乐,远离纷争,这才打动严首辅,将自己聪明骄傲的孙女嫁给他。

    茂承盯着奏章,脑子里都是当年的事情。

    最后想到是的皇后住进掖廷宫一年,也是自己唯一没看住的时间,原本事情过去,就该把皇后接回来了。

    就是接回来的前夕出了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