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药方刚写完,大夫家的学徒就匆匆忙忙跑了过来,在大夫耳边低语了几句。

    程管家看着大夫脸色大变,迟疑的看向程管家,几番犹豫还是叹气道:“您家里是惹到什么人了吗?为何会有人下令,不许大夫去你家中?”

    这话一出,程管家眼底闪过寒意,大夫又道:“这幸好是小病,我还能治,若是再严重些,只能请那些名医啊,我这是刚接到消息,不准来这个园子给你们看病。”

    见大夫眼中有些试探,程管家了然道:“多谢大夫相救了,今日你冒着他们的禁令来给我家小姐看病,就是我家的恩人,不如将大夫你家老小都接过来,一同住在园子里,您开医馆一月能赚多少,我们就给您多少月俸。”

    大夫听到这话,赶紧松口气,得罪了扬州的官员,当然是不好混下去,更别说这家人口气不小,应该会有个庇护。

    自己也是,得到消息的时候这边方子已经开出来,也只好依靠这家人了。

    见大夫似乎是知道谁放出的消息,程管家也懒得问,只让人去扬州城打听,他们这是得罪了谁。

    肯定不会是陛下做的,先不说陛下没那么小量,就算是要责罚小姐,也不会用这种手段。

    既然不是陛下,那剩下的人根本不值一提。

    程管家见小姐喝了药继续睡下,喊过晴虹跟晴云两人过来。

    虽然以前程管家也是经常板着脸,但这次明显不一样。

    程管家看向这二人道:“若是在从前,你们两个乡下长大的丫头,是如何都不够资格伺候小姐的。”

    两人不敢辩解,因小姐的病,晴虹晴云眼睛通红,明显是偷偷哭过了的。

    程管家并不心软直接道:“昨天在城里发生了什么?”

    这话一问,晴虹跟晴云面面相觑,昨天得了小姐的嘱咐,这会程管家再问,她俩竟然是什么都不说。

    最后被程管家看的没办法,晴虹才道:“我是小姐的丫鬟,昨天遇到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我必须请示过小姐,等小姐同意了才能说。”

    旁边的婆子小厮都被这丫头的话吓到了,程管家权大势大,不过是问问昨天做了什么,晴虹一向稳重的丫头,竟然这么顶嘴?

    晴虹都这样了,晴云更是抬着头道:“程管家,您不应该越过小姐直接问我们,小姐是主子,小姐说什么就是什么。”

    原本程管家也是一心为严清悦好,被这两个丫头顶嘴有些头疼,可心中也是满意这两个丫头的态度。

    看周围小厮婢女们偷偷往这边看,程管家嘴角上扬了一丝,就在众人都以为程管家要发怒的时候,看那程管家缓缓道:“你们说的对,这事是我的错了,我虽是小姐家的老仆,有着几分情谊在,那也不能越过小姐来盘问事情。”

    原本想看好戏的众人觉得这剧情不太对,有些人看着小姐年轻,园子里不少些人有些轻视。

    更有甚者比起小姐的话更听管家的,现在这样的态度一出来,众人都明白这个园子里真正的主人是谁。

    晴虹跟晴云也是拗的厉害,眼睛通红,却咬紧牙关只听小姐的。

    程管家暗叹一声,让这两个好丫头洗把脸,再过来照料小姐。

    等严清悦慢慢醒过来,见不管是晴虹还是晴云都又沉稳了不少,照顾人起来,更加得心应手。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严清悦还是有些好笑道:“你二人怎么这么拘谨了,反倒有些不适应。”

    晴云听小姐起来不仅不责问,反倒是关心她们,眼泪眼看就要掉下来,赶紧伸手接住:“小姐,都怪我们,要不是我们想去看织娘做衣裳,这才照料不周,您也不会因湿了头发,就这么生病。”

    原来是因为这个自责,严清悦宽慰道:“是我昨天自己懒了,再说衣服是我让你们去看的。”

    不管严清悦怎么说,两个丫头都不松口,势必要照顾的好好的,严清悦心里宽慰,想着没白疼她们。

    等程管家过来,说了刚刚两个丫头护主的事,严清悦更觉得虽这二人不如茹姹会照料人,可心是绝对向着自己的。

    在知道茹姹也是茂承派来看住自己的人那会,严清悦心里说不上悲痛,但也是极难过的。

    好在这两个丫头不同。

    严清悦听了请不来大夫的事,点头道:“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昨日我跟扬州知府的二儿媳起了些冲突,应该就是她做的手脚。”

    没想到这人竟然这么胆大,严清悦心里厌恶的厉害,不管哪个姓苏的,都是这么招人烦。

    猫儿正好走了过来,凑到严清悦身边,严清悦摸了摸猫儿道:“我虽远离那里,权势不在,可这事绝对不能这么轻易了结。”

    在知道是谁下了这样歹毒的命令,程管家早就气的浑身发抖:“不过一个从四品小官的儿媳,竟然敢这么对小姐你,我看她们家是活腻了吧。”

    严清悦反倒安慰说:“我现在什么也不是,他们自然是敢的。”

    程管家听此张了张口,看着晴虹二人,含糊说道:“那边没说您是自己走,说的是您出去散心了。”

    严清悦先是一愣,随后失笑道:“是他能做出的事。”

    来到扬州以后,程管家跟都城那边还保持着联系,听里面的人说,当时皇宫是乱作一团,出动了许多人来找皇后。

    这种消息传的极快,就在有人要参皇后的时候,陛下站了出来说皇后之前处理政务太过辛苦,这才出门游玩散心。

    不管大臣们信或者不信都没什么办法。

    严清悦走之前将朝中势力已经划分的十分清楚,忠诚帝后的一派以李大学士为主,坚持士族一派则是苏首辅当首,还有什么皇亲国戚派还在费力的想把宁文公救出来。

    宁远侯已经永远翻不了身,毕竟带兵闯入皇宫,这种罪名直接杀全家也是够的了。

    但于此同时,严清悦已经将苏首辅勾结宁远侯的证据留了下来,这么看,只有李大学士为首的人是安然无恙。

    可这么大清查的时候,哪个官员身上没点事?

    茂承已经手起刀落斩了不少人,朝中暗恨皇后不留情面,但又对陛下报着希望可以宽宏大量。

    这样情况下,自然是茂承说什么就是什么,谁也不敢反驳,至于皇后是不是真的逃走,是不是被皇帝藏了起来,已经无关紧要。

    反正现在做决定的是陛下。

    手握生杀大权的也是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