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女君现下可有空,那梅花要是继续用蜜水泡着,就该偏甜了。”不等楚尤嫤回话,林媪又继续说道。

    林媪说完,用透着笑意的眼睛看着楚尤嫤,似在等她做抉择。

    左右无事可做,楚尤嫤便跟着去了小厨房。

    ……

    “听说女君又去了厨房,也不知道这次会做些什么。”随安抱臂对另一个在书房做事的小厮临安小声说道。

    前些日子,府里新招了几个下人,分了一个婢子到书房来伺-候,本该是红袖添香的一桩美事,可没过几天,这位爷又自己从外面带回来了个小厮,安排到了自己的书房里,这便是临安。

    “女君真是心灵手巧,竟还会做糕点。”临安没见过女君,更没见过女君做的糕点,但这并不妨碍他先恭维一番。

    “是了,女君做的糕点不仅精致好看,味道也是让人食之难忘。”随安望向灰扑扑的天空,接着垂下眼眸,回味的说道。

    有次彭煜当着楚尤嫤的面,将糕点赏给了随安,随安吃过那么一次,就惦念上了,可后来就再也没吃到过。

    “女君过会子会掕着食盒来这里,到时候,你就有眼福了,说不定还能得幸尝两口呢。”随安换了个姿势,凑近临安,语气低沉,声调下压,颇有些神秘的对临安说道。

    临安不知所以,只听闻自己可能会尝到女君亲手做的糕点,弯着眼睛,咧嘴笑了笑。

    两人说的起兴,全然不知木门内一双正准备推门的手悄然收了回去。

    彭煜套在玄色布履内的脚转了个方向,又重新回到了书案前。

    ……

    厨房内……

    “林媪,我这团面揉的可还行?”纤白葱指在面团上拍了几下,一双玉手竟比面团还要白上几分。

    “行,这面揉的跟这几个厨娘都不分上下。”林媪这句话掺着实打实的夸赞。

    “女君揉的面那是用心去揉的,婢子们怎敢相比。”正在灶台旁边添柴的一个厨娘不痛不痒的说道。

    撇腔弄调,生怕别人不知这是出于讽刺才说的话。

    林媪将手中的切菜的刀拍放在木板上,看向说话的厨娘说到“你倒是烧火和说话两不耽误。”

    林媪为人和善,话也说的委婉,这意思就是烧火也堵不住你那张闹心的嘴。

    这厨娘心气高傲,本来是在松寿院的小厨房做事的,却不知犯了什么错,被那边赶过来做个烧火丫头。

    要是按重生前楚尤嫤的性子,准会骄傲的回她句“那是!”

    不过,眼下楚尤嫤闻言只是轻笑了下。

    蜜雪梅饼的做法并不难,在林媪的指点下,楚尤嫤并不费力的就将梅饼捏好了。

    火候对蜜雪梅饼至关重要,楚尤嫤对火候的掌控还不是很熟练,就将剩下的工序交给了林媪,她则因为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先行回了自己的院子。

    林媪站在厨房里,看着楚尤嫤匆忙赶着往她院子里走,放下了手中活计,连声高喊道“女君,慢着点,慢着点,雪天路滑,女君小心摔了 。”

    楚尤嫤停下步子,转过头,扬起胳膊,笑着对林媪挥了挥手,说道“不要紧的,我会小心的。”

    林媪无可奈何的看着楚尤嫤越来越远的背影轻笑低喃“这性子,和将军真是般配。”

    随后看着还未出炉的蜜雪梅饼含笑说道“将军又有口福喽。”

    ……

    楚尤嫤赶回自己的院子后,立马把善棋叫到了自己跟前。

    “善棋,你去郦无忧家中给他添置些棉衣药材,务必让他收下,顺便看看他还需要什么,都给他添置妥当。”楚尤嫤面色凝重,语气急促的对站在她面前的善棋说道。

    “这,这他要是死活不收呢,女郎别看这位少年年纪不大,但是疑心却重。”善棋皱着眉头有些为难的说道。

    “上次也是迫不得已的情况下,他才接受小人给他的银子,还信誓旦旦说会一定会还回来。”善棋回忆起那个情景,就觉得少年这次一定不会再平白无故接受给他的东西。

    是了,这位少年性情刚烈,想来也是不会接受别人无缘无故的馈赠。

    楚尤嫤静默片刻,才缓声说道“这样,你就说你家女郎爱吃他做的糕点,问他愿不愿意给府里做糕点,府里给他提供住所、吃食还有银两。”

    “他要是愿意,你就在外边给他寻一处院子,将他安顿好,等他做好糕点,你亲自去拿,但是千万不要让他到府里来。”

    楚尤嫤倒没想拦着他,让他一辈子都见不到彭煜,她自认为没那个本事,至于现在不让他见到彭煜,不过是留些时间给她好好对待他的机会罢了。

    “是。”

    “这件事做得隐秘一点。”楚尤嫤补充道。

    刚才做蜜糖梅饼的时候楚尤嫤突然想起来了,前世那位彭煜的心腹姬将军曾经姓郦。

    恰巧这位少年也姓郦,很大可能就是日后威名震震的姬将军。

    若眼下她对这位郦姓少年实打实的付出心意,想必他心中也会记得她的好,从而日后对荆州手下留情。

    其实说起来,若他真是日后的姬将军,那他也算是楚尤嫤的半个恩人。

    当年他奉彭煜之命领兵攻打荆州,却放了她的亲人一马,虽然最后她的亲人也没能逃过死亡。

    想到这,楚尤嫤就更恨彭煜。要不是他,她的亲人也不会凄惨离世。

    “杀了他。”一个空荡阴狠的声音在楚尤嫤脑海里想起,这个想法把楚尤嫤自己吓的不轻。

    双手抚上自己的胸口,猛灌了两口茶水,压下了这个可怕的想法。

    虽然楚尤嫤恨彭煜害死了她父母,但也从未动过弄死他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