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厅里,气氛低沉的很,赵府的人跪了一地,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生怕触了冯羽的霉头。

    冯羽厚掌拍在紫檀木案几上,声音糙哑,喝道“磨磨唧唧,她怎么还不来?”

    王氏跪在地上,连忙绷紧了身子,陪笑道“草民已经派人去喊,想必这会儿应该快到了。”

    春风飘过,暗香浮动,门口忽然出现了一抹水蓝色身影,楚尤嫤身着绢花勾枝翠文裙,朴素却不失淡雅。白嫩的耳朵上带着翠绿耳铛,愈显肌肤瓷白,墨发上一只白玉簪,眉似新月,口若涂脂,虽未刻意打扮,可长相就摆在那里,即便不施粉黛,也美的惊心勾魄。

    美眸流转,步若生莲,款款而至。

    不过若细细瞧去,会发现楚尤嫤的步子都是虚浮的,挺直的纤背,不过是强撑罢了。

    一进正厅,冯羽那不加掩饰的目光便望了过去。

    冯羽眼神一亮,迫不及待的上前两步,问道“你便是那彭贼之妻?”

    楚尤嫤不知他为何会如此问之,但细思之下,照实说了,毕竟,瞒也瞒不过。

    楚尤嫤躬身行礼,忽视男人那腻乎乎的眼神,道“小女曾乃他之妻,不过眼下已经和离了。”

    冯羽先是浓眉上挑,后粗犷的笑声便在大厅中回荡,震得菱花窗都经不住轻颤。

    “正好,你可愿随了我?”

    若是旁的女子被冯羽瞧上了,不过是一句带走了事。

    可瞧着面前的女子,眉眼低垂,温声细语,冯羽不禁多了丝不曾有过的温情。

    不过话虽如此,动作却强势的很。

    楚尤嫤抬眸看他,还未搭话,冯羽的一双手便攀上了楚尤嫤藏在袖中的一双柔夷。

    楚尤嫤下意识的将手往后缩,可冯羽手劲大,不放开她。

    眼见冯羽面色逐渐阴沉,赵家众人不由得心里提了一口气,不敢松下。

    气氛愈加凝固,厅堂里安静的掉根针都能听得分明,是以,楚尤嫤的嘶痛出声也尤为轻亮。

    冯羽听见后,眉心一拧,没想到面前的女子竟如此娇气,往常得他碰触的女子,哪个不是莺啼婉转,她竟如此不识好歹。

    “怎么,你不愿意?”声音低沉,面带寒色。

    手中渐渐加大力气,攥着楚尤嫤的手将她往自己的身前扯。

    楚尤嫤没说话,只将另一只手从缓缓袖口中伸出来,微微抬高。

    冯羽嘁声看她动作,就这样,一双满是灼痕的手入了他眼帘。

    楚尤嫤低眉忍声道“并非小女对圣上不敬,只是前些日子伤了手……”声音渐渐细弱,到最后消失不闻。

    楚尤嫤不敢贸然反抗,只得柔声试图勾起冯羽的怜悯之心,虽然,他可能根本就没有。

    冯羽瞧见后,松开了攥着楚尤嫤的手,改为轻抚,拧着眉舒展开来。

    楚尤嫤强忍着将手抽走的冲动,却忍不住心里的战栗。

    冯羽身姿如他声音一般粗犷,体型高大,楚尤嫤在他面前显得尤为娇小。

    冯羽低着头轻抚一阵后,拉着她到旁边坐下。

    楚尤嫤随他安静地坐在梨花木椅上。

    冯羽目光一刻也不曾离开过她,“宫中有上好的皎玉膏,待你随朕回宫,朕定当将宫里的皎玉膏全送给你,不让它留一点疤痕。”

    这话,不给楚尤嫤留一丝退路。

    楚尤嫤微微蹙眉,冯羽全瞧在眼里。

    冷眸在跪在地上的赵家众人身上扫视一圈,暗含怒色。

    楚尤嫤自然瞧见了,他这是拿赵府全族威胁她。

    楚尤嫤一双杏眸看向他,檀口微张,柔声道“能得圣上赏赐是小女的荣幸。”

    冯羽闻言,骤然笑的开怀。

    不过冯羽虽长的粗糙,心却细微,他担心楚尤嫤表面一套,背后一套,怕她逃走,将她一并带回了蒲府。

    蒲玔仲在府里候着,远远见到冯羽带了一个女子回来,不以为意。

    待走进后,蒲玔仲瞧见女子的模样,心中一滞,后不动声色的迎了上去。

    “厨房已经备好了膳食,皇上可要用膳?”蒲玔仲恭敬道。

    “准备朕与楚婕妤的膳食,一同送到朕房里。”冯羽低头看向楚尤嫤。

    楚尤嫤朝他微微一笑。

    方才在赵府他当场下旨封她为婕妤,如今只等回了皇宫举行册封礼。

    夜间星光惨淡,只余一轮圆月从乌云的阴翳下泻出几缕银光,屋里摆满了烛台,通透明亮,檀木小几上摆着貔貅铜制香炉,云烟似断不断徐徐升起。

    昏黄的烛光照在楚尤嫤的脸上,皙白莹润的面庞尽入冯羽眼中。

    冯羽坐在楚尤嫤身侧,歪头靠在楚尤嫤脖颈,粗热的呼吸打在她的肌肤上,那一片细嫩的地方立刻起了一片鸡皮疙瘩,楚尤嫤想躲开。

    冯羽察觉到她的意图,伸出宽厚的手掌箍住她的身子,目光沉沉的看向她,冷声问道“荆州州牧与你什么关系?”

    楚尤嫤闻言瞳孔骤缩,猛地看向他,心中止不住的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