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尤嫤将针线放下从她手里接过信。

    “这哪来的信?”

    “前院伺候前姑爷的小厮给的,说是前姑爷给您的。”

    楚尤嫤将信拆开,将信纸铺展开,凑到烛光下,细细读看。

    信中只有两行字,楚尤嫤看后,眉心微蹙,将信纸拿到烛火上方,静静地看着火舌绕上信纸。

    “今日哥哥院子里那位的哥哥来府里了?”

    “是,说是来看自己的侄子。”善画回道。

    “可还去了府里其他地方?”

    “这倒是没有,只在大郎院子里待了会儿,夫人去后,他便走了。”

    楚尤嫤看着化为灰烬的信纸,低声道:“下次他来府里,来告诉我。”

    “女郎,那位的哥哥做了什么?”善书好奇问道。

    楚尤嫤轻摇了摇头,映在墙壁上的钗影随之摇晃。

    她也不知他做了什么,但彭煜说要提防那人。

    多防备些,总没错的。

    ……

    日子如水,照常过着,近一个月前,传来消息说前朝汉室遗胄太子刘椎即位,封大长公主之子彭煜为安北侯。

    不过一夕之间,朝廷颠覆。

    听说彭煜带兵攻进兖州城时,并没有死伤一兵一马,原班兵马知晓冯羽已死,没了主心骨,便不战而败。

    这些话不过是闲时听一听,楚尤嫤照常过自己的日子。

    蒲柳之前些日子还寄些东西来,但自从前朝汉室之子即位后,便没了动静。

    送来的东西楚尤嫤看着喜欢的便放在了屋子里,不喜欢的便置了库房。

    在扬州的那些事她记在心里,她对他的这份情意也不再排斥。

    虽说刚开始时,她便想着此生不再嫁人,可看着别人儿膝环绕总是羡慕的。

    “女郎,赵家二房女郎去了。”善画在楚尤嫤身侧轻声道。

    楚尤嫤先是微楞,后问道:“可知道怎么去的?”

    “这不清楚,只知道她回府后第二天就去了。”

    “夫人派人来问,她的丧礼女郎要不要去?”

    初见时,楚尤嫤便隐隐约约感受到了她的敌对,却不明白她为何为了拉她进深渊,宁愿自己先进去。

    她面容娇美,端庄持礼,体态婀娜,明明可以找个好人家许配,即便被冯羽瞧上,大不了尼姑庵里安渡余生便是,为何宁愿将自己搭进去,也要拉她入地狱。

    仅仅为了一个得不到的男子,便要毁了自己,也毁了她。

    可她千算万算,却独独不知,那冯羽最爱的是雏,冯羽看似瞧中了她,实则不过是为了牵制彭煜。

    她在冯羽眼里已经败了身子,冯羽有更好的选择,也不会忍不住来碰她。

    楚尤嫤静默片刻,才沉沉开口,“不去。”

    ……

    日子闲暇,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了三年多。

    这三年里,听闻安北侯彭煜连连攻下了不少城池,那些个别有用心的,皆被他逐个铲除。

    这两年里他来过荆州三次,第一次楚尤嫤去见了他,仍是旧话重提,他对她百般殷勤,带了治烧伤的药膏,想要和她重归于好,楚尤嫤自然是拒了。

    第二次他路过荆州,又找了她一次,说的仍是陈年旧事。

    第三次,楚尤嫤未去见他。

    之前的提心吊胆已经随着时间的流逝消失不见,或者说在彭煜向皇上请了一道旨意后,她便不再担忧荆州安危之事。

    方才听下人提起他,楚尤嫤心里已不再起波澜。

    手里是给赦晴绣的衣物,三天换个个子的年纪衣物换的勤,她和林罗云两个人做衣服都有些做不过来。

    还没等绣完最后一针,就听善书在门外便开始喊。

    “女郎,大郎他打了夫人一巴掌。”善书急急跑进来。

    “我哥哥打了嫂嫂?”楚尤嫤震惊道,拿着针的手都有些拿不稳。

    楚尤嫤连忙去了林罗云的院子,赶到时,林罗云正坐在榻上,抱着孩子哭,没有声音,只安静的流泪。

    赵金秀和楚尚武也急忙赶了来。

    赵金秀进了屋子直接开始指着林暮怒骂:“我瞧你如今是被那狐媚子迷了心神,连你自己的媳妇都打,怎么,是不是有一天也要连我和你父亲也一起打?”

    林暮那一巴掌甩出去后就后了悔,此刻赵金秀带着怒气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一屋子的人都责备的看着他,他心里更是愧疚。

    当初林罗云嫁到楚府时,赵金秀跟她母亲打包票说自己儿子会好好照顾她。可谁料,会照顾到这个地步。